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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中映現出洞內的景象。
冰壁如鑒,泛著幽光,桓堯盤膝坐于冰床,周身散發紫光,眉目莊嚴,沉浸在入定之中。
蕭意珩浮現一絲笑:桓堯師兄還真是專注呢。
慕嶠點頭道:是的。
是才怪!
謊話連篇,竟敢用一個傀儡來糊弄!
蕭意珩沒有當面拆穿,邊轉身離去,邊淡笑道:有點想念清谷液的味道了。
慕嶠當即道:我去仙市為師尊尋來。
蕭意珩:我想自己去嘗嘗。
鐵打的仙市,流水的修者。魚龍混雜的什襲仙市,一如記憶中熙來攘往。
不同在于,沒有修士再像上次般,爭先恐后地想與慕嶠結交。
相反,蕭意珩與慕嶠一左一右,中間牽著眠眠,三人并肩而行,四周修士有意無意地回避。摩肩擦踵的街道,硬是留出一塊移動的空地,沒有誰碰到兩人的半片衣角。
蕭意珩假裝沒察覺,那些想探究又驚駭收回去的目光,坦然大步走進竹谷塢的食肆。
甘冽清爽的味道入喉,蕭意珩發出滿足的喟嘆。
眠眠也喜歡這個味道,悶頭喝了好幾杯。
慕嶠淺酌一口:我買下了竹谷塢的獨門配方。
蕭意珩眉彎眼笑:太好了,以后可以喝你釀的清谷液了。
聽聞此話,一貫不動聲色的慕嶠,流露些微動容,傾身輕聲道:
日后無論師尊想要什么,我都能尋來,師尊和我一直待在挽霜峰可好,哪兒也不去,就我們兩個人。
慕嶠很少說這樣長的句子。
乞求的話語,帶著濃濃的占有欲。
好啊,蕭意珩像渾然不覺,笑著滿口答應,打趣道:不過,不是還有眠眠嗎?
慕嶠果斷道:他不是人。
眠眠:
埋首喝酒的包子頭抬起,幽怨地瞪向慕嶠,就差眼睛里寫著你是真的狗。
陽光透過窗子,投在雅間花架的青郁靈植上,此景似曾相識。
慕嶠恍惚一瞬,想起一百多年前,蕭意珩在此滿嘴謊話,唱念俱佳地表演,杜撰與慎隗如莫須有的仇恨,只為他能收下儲物袋里的法器。
而今,遙想當年戲言,他卻真的做到了。
對面,蕭意珩含著笑款斟漫飲,動作間說不出的意態風流。
清風徐徐,氣氛正好,清谷液不醉人,慕嶠卻有點微醺了。
師尊,我留慎隗如百年時間,只為等你親眼目睹我取他性命,當年你說的,我都做到了。
師尊,我我
吞吞吐吐半晌,最后卻只低聲喊了句。
師尊。
他不善表達,后面的話,語無倫次的。其實他也不清楚,他到底想說什么。
相較于慕嶠的窘促,蕭意珩笑得像輕風掠過山崗,格外閑適道:你做得很好,從生之微末到如今劍震三界,不知你最初的心愿可了?
慕嶠拜入道門,滿腔怨憤,初衷是找出當年負他生母之人,再手刃之。
后來,一次次身臨險境,他發現手中的劍,不僅可殺人,也可庇護心之所念。
而籠罩他頭頂數年的陰云,有一雙手溫柔地細細撥開。
仇恨漸漸的,反倒居于其次。
提起昔日舊怨,慕嶠無甚情緒波動:原來那人在我出世后不久便隕落了,不過,這都已不重要。
他是真的放下了。
那就好。
蕭意珩一手支頤,浮現點慵懶之意,沒長手腳似的支使人:
街角那家鋪子的燒鵝,香料用的四味仙草,極為鮮美,我惦記好久了,你去買只過來吧。
慕嶠不動,面露遲疑。
蕭意珩笑笑:為師想坐著曬曬太陽,不愿動彈。
慕嶠頷首起身。
走至雅間門口,他回頭望蕭意珩,不放心道:師尊,你會等我回來嗎?
不然呢。蕭意珩還是那副沒骨頭的樣子,歪靠著椅子,叮囑道:對了,口味別選太辣的,我吃不慣。
多加蔥末不加蒜。
肉要切成小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