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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并沒有深仇大恨。
遑論什么培養他,是為了屠誅魔君的鬼話了。
師尊之所以那般說,只是想讓他收下法寶丹藥而已。
慕嶠思緒紛亂如麻。
他修煉術法游刃有余,觀閱道法書籍過目成誦,但人情世故一道,他卻并不擅長。
他琢磨不透,師尊兜這么大一個圈子的意圖。
這是為何?
兩個非親非故的人,何故費勁心思待我好?
他凝眉思量,不覺間喃喃出聲。
那定然是別有所圖。一顆蛇腦袋猝然出了聲。
人類如此狡猾,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呀。
另一顆蛇腦袋也附和。
慕嶠一怔。
他全然沒往這方面考量,或者說,他潛意識里,不愿這樣想。
那么,師尊煞費苦心待他好,又是為了什么?
他出身卑賤,孑然一身,還有什么可以貪圖?
有的。
他還有這身萬里無一、極陰寒體的皮肉。
這個想法浮上心頭,慕嶠心猛地一緊,羽睫顫動一瞬。
對了,還有那一味春/藥。
像病急亂投醫,慕嶠竟然喃喃問大蛇:給一個人下春/藥,會有何目的呢?
當然是因為饞他身子!
一顆蛇腦袋飛快搶答道,語氣一副你明知故問的理所當然。
此言出,慕嶠心頭疑云瞬時豁然開朗。
一切都講得通了。
原來如此。
師尊費盡心力培養他,督促他修煉,只為了將他培育成最好的爐鼎,有朝一日,用以雙修,采擷進補。
為此不惜撒下彌天大謊。
可,怎可如此。
他怎么可以
慕嶠閉了閉眼,心底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
原來,他只是師尊的爐鼎。
一件僅僅可利用的器物。
慕嶠沒見過真的爐鼎。
據典籍記載的例子里,那被師尊視作爐鼎的年輕人,每日被汲取內府靈氣,形容枯槁,修為不得精進。
回望師尊,當真看重他這個爐鼎,天材地寶從不含糊不說,獨闖合歡宗救出他,甚至魔君奪命的一掌,也敢以身代之。
可,真的會有人這樣待爐鼎嗎?
他不信。
慕嶠心底酸酸漲漲的,平靜的眼眸,浮現一股水氣。
他難受,失望,低落,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諸多繁雜情緒里,獨獨沒有埋怨恨意。
隱隱約約的,還夾雜著一絲他甚至不愿承認的隱秘期待。
這令他頗為不恥。
師尊欺他,騙他。
可他卻生不出一絲恨意,只恨明知泥淖、依然深陷這樣齷齪不堪的自己。
如今他修為金丹中期,快追至金丹圓滿的師尊,爐鼎之事,也將提上日程了罷。
不知師尊打算在何處與他雙修,瓊室,還是琢室呢?
他胡思亂想著。
徒兒,你醒了。
一道清澈如溪的聲音,陡然在他耳畔響起。
在他無知無覺間,蕭意珩踏入了孤山月,走至石桌旁落座。
見慕嶠聞聲一驚,他愕然問:在想什么呢?
慕嶠飛快看一眼蕭意珩,又不自然地別開眼。
沒什么。
蕭意珩不追問,只道:身體可有好一些?
慕嶠頷首,古井無波地應了一句嗯。
心里卻酸楚得不行,師尊在關心他的爐鼎而已。
那便好,蕭意珩直說正事,隨我去凝水洞吧,我有事要與你要說。
慕嶠呼吸快了一瞬。
有要事相商?
難道師尊終于決定攤牌,要說雙修之事了。
只不過,凝水洞會比琢室,瓊室更好嗎?
慕嶠沒料到,這一刻來得如此之快。
整顆心跳得飛快,像要跳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