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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嶠眉眼舒緩,無轉醒跡象。
再三聲,依舊無果。
好小子,睡眠質量還挺高。
畏寒的蕭意珩只好從袖中伸出剛藏好的爪子,準備推醒人。
等等。
慕嶠鼻梁左側,怎么還有一個小泥點?
昨夜醫修走后,蕭意珩看他滿身臟污,明明使了一個凈化訣。
蕭意珩強迫癥犯了。
他湊近,探出修長如玉的手指,想搓掉這個小泥點。
手觸上慕嶠的臉,蹭蹭。
誒,手感好像不太對?這怎么像是顆小痣
但晚矣。
慕嶠倏然掀開眼皮,漆黑眼眸與他四目對視,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蒙。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待慕嶠認出眼前人,瞬時仇恨席卷而來,臉色化為沉冷如冰。
他重重拂去臉頰上的手,伸腿便要往蕭意珩身上踹。
誰知蕭意珩眼疾手快,下意識一把便握住了他瘦弱纖細的腳踝。
松手!
慕嶠氣急咬牙,撐起身子,一拳攻勢凌厲襲向蕭意珩。
蕭意珩側身,靈巧避過。
他這才意識到,手里動作與毛手毛腳的油膩登徒子無異。
抱歉。
他趕緊松開腳踝,一下退到三丈遠。
心道讓你手快,男人的腳丫子,有什么好接的!
慕嶠厭惡地擦拭蕭意珩觸碰過的臉頰,還有腳踝,好似要拭去并不存在的臟東西。
蕭意珩:
要不要再遞你一瓶84消毒液,殺殺毒?
他不嫌事大:還有其他地方,我也碰過。
慕嶠:你
昨夜欲念滾燙難耐,他撲倒蕭意珩的混亂失控畫面,一股腦涌進他的腦海里
他聲音森冷:昨晚你對我做了什么?
蕭意珩:
沒記錯的話,似乎是你強迫我,想對我做點什么。
昨夜為你診治的醫修,老眼昏花,誤開了一味藥,導致你腎火過旺,才出現意外。
蕭意珩若無其事地往老醫修身上潑了一盆臟水。
慕嶠輕撫隱隱作痛的后腦勺,后來發生何事,他卻全無印象。
想到可能發生的不可挽回之事,他瞬時渾身血液僵冷。
他臉頰幾要血色褪盡,追問:后來呢?
蕭意珩:后來你便昏過去了,無事發生。
為了擺脫老色批的嫌疑,他甚至極力澄清:我沒有斷袖分桃之癖,更不會對你生出半絲綺念,你放心。
長相再美,慕嶠也是個男人呀。
慕嶠如蒙大赦,緊繃的身體松弛了一點。但環顧四周,是陌生的寒冰洞穴,他浮起一絲冷笑。
這又是新花樣嗎,我的好師尊!
十六歲的少年,聲音泠泠如玉,師尊兩個字,咬得極重,頗有諷刺意味。
然而,這端蕭意珩聞言,輕斂羽睫,衣袖垂落,卻仿佛渾身被倏然抽去了力氣。
原來還是不對嗎?
慕嶠疑惑:什么?
蕭意珩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最終只嘆口氣:只怪我急于求成、矯枉過正。
慕嶠疑惑更深,不知他葫蘆里賣什么藥,神色轉為警惕,冷冷道:有話直說。
蕭意珩望他一眼,眼神竟有點可憐無辜之意:為你所做的這一切,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慕嶠聽此話,唇畔扯出嘲諷的弧度。
為他所做的一切?
是囚他于暗室,還是割腕放血?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果然,你還是怪我,蕭意珩在冰桌旁拂衣落座,被凍得一個機靈,臉上的悵然神傷差點沒繃住。
你根骨奇佳,又為極陰寒體,是萬中無一的資質,但執念過深,疑心又重,極易走火入魔。
慕嶠雋秀的眉毛蹙起,不置可否。
我本欲授你修仙之道前,磋磨你心性,堅定道心,須知寶劍鋒從磨礪出,可蕭意珩輕嘆一口氣,儼然一副痛心不已模樣,興許真是我錯了,手段過激了。
是嗎?慕嶠表情平靜無波,像是信了,又像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昨夜你命懸一線,我便后悔了,不該用這極端法子,蕭意珩面露自責,字字愧疚,我在師兄院門前跪了三個時辰,苦苦哀求他,終于求得他開凝水洞,供你養傷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