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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喝下一大口冰鎮(zhèn)可樂，喉結(jié)上下滾動，為即將到來的坦白壯壯膽。

“我和他在一起了，”顧寥江鄭重其事地回答，“在談戀愛。”

“你這就脫單了？”

“剛考完就談上了，嘖嘖嘖，日子過得真爽。”

杜赫南控訴：“所以我們發(fā)的消息你就不看？重色輕友！！”

杜赫南父母上夜班，家里沒人。

顧寥江沒有顧忌，“還有一件關(guān)于他的事。這件事本來應(yīng)該早點告訴你們的，可是我一直……不太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杜赫南再為他拿來一罐帶著水汽的可樂，一臉仗義，“都哥們兒。”

顧寥江深吸一口氣，他無法想象三個大直男聽見這句話是什么表情，“……其實，我喜歡男的。”

空氣一片死寂。熒幕上放映電影，櫻花漫天飛舞，花瓣雪花般紛紛揚揚，男主角正含情脈脈地對女主角表白。

杜赫南率先發(fā)出一聲驚呼：“什么！？”

儲明柏一臉復(fù)雜，猶如無神論者見到上帝，“……真的假的？”

顧寥江點頭，如實回答：“真的。”

“臥槽，你想干嘛？”張圭雙手護(hù)住身體，“我寧愿后面捅我的是刀子。”

顧寥江白他一眼，隨手扔過去一個抱枕，“誰說我喜歡你了，賣你的黑人牙膏去吧。”

張圭吐吐舌頭，袒露一口格外潔白的牙，“你真的是gay嗎？怎么跟網(wǎng)上不太一樣。”他當(dāng)然知道顧寥江不會喜歡他，就想在朋友面前犯個賤。

“那是刻板印象。”

話雖如此，顧寥江并不完全把自己和同性群體劃上等號。

他可能只是單純喜歡賀威。

“難怪那張合照他比你高。我猜遍了全校女生都沒有確定合適人選，”儲明柏摸著下巴像模像樣地推理，比研究物理單項選擇題還認(rèn)真，“這下戀愛嫌疑人的范圍大大擴(kuò)大了。”

身高一八幾，喜歡畫畫，性格古怪，認(rèn)知缺乏，被顧寥江喜歡了很久。

所有的線索凝聚成為月夜下模糊的黑影。

如水的月光，滋滋流動的噴泉。那人從自己懷中奪過沉睡的顧寥江，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敵意。

杜赫南不禁脫口而出：“……賀、賀威？”

“嗯，是他。”

張圭和儲明柏露出如夢方醒的表情，“我去，對啊！早該想到的。”

儲明柏抬抬黑框眼鏡，“老顧，我也不是鄙視你，但是你確定你對他是喜歡么？你和賀威穿一條褲子長大，當(dāng)然會產(chǎn)生好感。不一定是那種喜歡吧？萬一你只是想和他拜個把子，結(jié)果……豈不是很尷尬？”

……我想和他拜把子還是親嘴子難道我自己不清楚么。

他對賀威當(dāng)然是喜歡。

可這種微妙的感情怎么和三個直男朋友解釋。

杜赫南問：“你見到他會心跳加速、心情激動么？”

“不會。”

他每天都能見到賀威，如果每次心跳加速，早得心臟病了。

儲明柏問：“那你會無時無刻地想他么？見不到人就茶不思飯不想？”

“不至于……”

儲明柏聳聳肩，“你既不對賀威心動，也不是每天想著他。顧寥江，你怎么確定你是個gay，你怎么確定喜歡他？”

……還真不好解釋。

顧寥江沉默。

“這些都不能說明問題，俗話說‘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張圭開口就是語出驚人，“顧寥江，你只需要回答我，看愛情動作片的時候想過他沒有？”

“啊？呃……”

顧寥江的腦子忽然宕機(jī)。

張圭一拍手，十拿九穩(wěn)，“看！猶豫了，這就是喜歡沒跑。反正我不會想著好兄弟的臉擼管啊。”

杜赫南：“話糙理不糙。我也不會，太猥瑣了。”

儲明柏：“我也不會，我直接萎了。”

顧寥江：“……”

“懂了懂了，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杜赫南跟他認(rèn)識那么長時間，總該明白他的小九九，“和我們?nèi)ピ赂刍ㄙM九天，你和你男朋友整膩歪著，分開九天都受不了，是吧？”

顧寥江沒否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