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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像是灌了鉛的身體,戚玉極其緩慢地挪下床,每動一下,都牽扯起一片新的酸痛。他本來的計劃是等江聞錚昏睡過去后,再悄悄查看他的手機或隨身物品——那晚他點燃蠟燭,完全是想趁對方意識模糊時探查。
可惜,先失去意識,最終任人擺布的是他自己。
計劃徹底失敗,戚玉卻沒有時間在等待了,他要主動出擊,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忍著不適,他換上一套寬松的家居服,徑直來到江聞錚的書房門前。他之前對此不屑一顧,一方面對想和江聞錚劃清界限,另一方面也懶得去窺探什么近水樓臺,他覺得那是宵小的行徑,他為什么要去做。
但現在,那點可笑的驕傲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他擰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江聞錚的書房和他本人一樣,透著一種冷冽的秩序感,十分整潔,倒是很符合江聞錚的個性。
深色的實木書架靠墻而立,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書籍。戚玉的目光掃過那些書脊,大多是厚重艱深的理工科專著,物理、工程、軍事理論,夾雜著一些哲學、歷史和政治經濟學典籍,封面多是冷色調,透著嚴謹和疏離。整個書架沒有一本閑書,沒有個人愛好或消遣的痕跡,更像是一個精密的資料庫。
寬大的書桌上,除了一個簡約的筆筒,一盞臺燈,就只有幾份文件夾。戚玉走過去,隨手翻了翻,里面是些督導組的工作簡報和日程安排,內容籠統官方,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江聞錚似乎將工作和私人領域劃分得極其清楚,并且警惕性極高,不會將任何可能授人以柄的東西隨意放置。
這種滴水不漏的嚴謹,讓戚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難道就真的什么都找不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書桌正中央那臺臺式電腦上,是軍部特供的保密型號,他見過的不多。
這幾乎是整個書房里,唯一可能儲存著他想要的東西的地方。
戚玉走到書桌后,在江聞錚慣常坐的那張皮質轉椅上坐下,椅子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于主人的雪松氣息,讓他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外殼。
能打開嗎,密碼會是什么?
指紋?虹膜?他知道強行破解這種級別的加密設備幾乎不可能,還會觸發警報。
可是萬一呢,萬一江聞錚有什么疏忽呢。
腦海中的矛盾讓戚玉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他仿佛能透過這間書房,看到江聞錚那雙總是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睛,正在某個角落冷冷地注視著他,嘲笑著他徒勞的努力。
挫敗感和更深的焦躁涌上心頭。
他不能空手而歸。
至少要試試。
戚玉抿緊蒼白的唇,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電腦的開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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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導組辦公室內,光線被百葉窗切割成整齊的條狀,落在深色的辦公桌上,江聞錚靠坐在寬大的椅背里,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木質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而輕微的叩響。
他面前站著的,是他的副官,正一板一眼地匯報著近日戚玉相關的動向。
“昨日傍晚,夫人獨自離開市政中心后,并未直接返回住所,而是先去了位于濱海區的私人住宅,停留約四十分鐘后離開。在此之前他在停車場與一名陌生男子有過短暫接觸,談話時間約十分鐘,已確認該男子身份為戚嘉禾的私人助理,是一個beta。”
副官的聲音平穩無波,陳述著客觀事實。
江聞錚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眼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思索。
戚玉這幾天的舉動,確實有些反常。
他和戚玉合不來,互相厭惡,但他自認對戚玉的性格有基本的了解,戚玉驕矜、挑剔、脾氣壞,甚至有些時候稱得上惡毒,但他骨子里有種近乎天真的傲慢。他不屑于用下作或迂回的手段,更傾向于直來直去。在涉及身體和欲望的事情上,那份病態的潔癖和冷淡,也讓他不太可能主動用這種低級的情色陷阱。
那么,他反常舉止的背后,必然有更迫切的原因。
直到聽到戚嘉禾的名字,江聞錚眼底那點細微的困惑才消散,化為一片冰冷的了然。
原來如此。
小少爺這是急了。
戚嘉禾在海城捅的簍子的確不小,以至于讓一向恨不得與那些蠢貨劃清界限的戚玉,都不得不主動放下身段,甚至不惜用上自己最厭惡的方式,試圖從他這里尋找突破口。
一種近乎惡劣的趣味,在江聞錚心底悄然滋生。
他回味著昨夜戚玉計劃敗露后驚慌失措,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還有后來在他身下那混合著極致屈辱、痛苦與的絕望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