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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側并肩的那個男人,高大冷峻,即便只是隨意的站姿也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是江聞錚。
讓戚南意心臟驟然一緊的,不是江聞錚出現在這里,而是眼前這幅畫面本身。
戚玉似乎正側頭對江聞錚說著什么,眉頭微蹙,表情是慣常的不客氣。而江聞錚,微微偏頭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卻也沒有往日那種拒人千里的冰冷疏離,甚至在戚玉某個幅度稍大的手勢時,幾不可察地側了側身,像是一種下意識防止對方動作過大的回護?
戚南意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謬。
不,也許只是巧合。
他這樣否定自己。
夜風吹起戚玉額前幾縷碎發,掠過他光潔的額頭和微微發紅的耳尖。江聞錚的目光似乎在那處停留了短暫的一瞬,快得讓戚南意懷疑自己是否看錯。
兩人并肩站在廊下燈光里,身高差恰到好處,一個昳麗張揚,一個冷峻沉穩,昏黃的光線模糊了某些尖銳的對立,竟意外地勾勒出一種詭異的和諧。
般配。
他竟然感到般配。
這股般配的錯覺,猝不及防地扎進戚南意的心口。
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混合著恐慌的擔憂。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看似渾身是刺,實則內里敏感又單純。他也多少知道江聞錚是何等人物,冷靜、理智、深不可測。這樣兩個人,因為一場荒誕的強制匹配被捆綁在一起……
阿玉他,真的能應付得來嗎?
江聞錚此刻看似平和甚至略帶遷就的態度,究竟為了什么?
他坐在未熄火的車里,看著江聞錚的車駛離,看著戚玉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帶著一身顯而易見的煩躁轉身往主宅走。
那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又挺得筆直,倔強得讓人心疼。
戚南意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快步追了上去。
“阿玉。”
戚玉聽到聲音,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到是戚南意,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哥?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他下意識看了看戚南意身后:“剛到嗎?看到……”
他想起剛才江聞錚離開,不知哥哥是否撞見。
戚南意走到他面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仔細掃過弟弟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他臉色是慣常的平靜,但眼底的嚴肅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卻讓戚玉愣了一下。
“江聞錚。”戚南意直接問道,聲音壓得有些低,“他怎么會來我們家?”
他從李銘那處聽說了江聞錚會來的事情,但親眼所見帶來的沖擊,遠比聽聞要強烈。
戚玉撇了撇嘴,一副提起來就煩的表情:“誰知道他抽什么風。突然跑過來,說是他父親邀請我去什么家宴。”
他語氣里滿是嫌棄和不以為然。
“江……主席?”戚南意臉色驟然白了幾分,原本就因疲倦而缺乏血色的面容,此刻更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江謙屹過問匹配是一回事,發出家宴邀請,而且是讓江聞錚親自上門來請,這背后的意味,他不敢深想。
他明明已經……
對方還要抓著戚玉不放又是為什么?
戚玉正沉浸在對江家父子的吐槽中,沒有立刻注意到哥哥異常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抱怨:“反正碰上他們家的人就沒好事,一個比一個會裝模作樣,看著就來氣。還帶什么禮物,結果連尺碼都是錯的,我看他就是存心的……”
“什么時候?”戚南意打斷他,追問,聲音有些發緊。
“嗯?”戚玉被打斷,茫然地眨眨眼,“什么什么時候?”
“家宴,具體是什么時候?”戚南意追問,目光緊緊鎖著戚玉。
戚玉無語地搖頭:“他沒說具體時間,估計到時候再通知吧。”
他這時才終于看清哥哥在廊下不甚明亮的光線中,那過于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憂色,心下一驚,顧不上自己的煩心事,連忙關切地問道:“哥,你臉色好差。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還是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想去探戚南意的額頭。
戚南意微微偏頭,避開了弟弟的手,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但那笑容虛弱得幾乎瞬間就消散在夜色里:“沒有,我沒事。只是……剛開完會有點累。”
他頓了頓,看著戚玉純粹擔憂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對他這個哥哥的關心,全然不知自己正置身于怎樣復雜危險的漩渦中心。
他的聲音更輕,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無力感:“我,很擔心你,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