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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被他罵得臉色青白交加,尤其是那句“離了本家連條狗都不如”,簡直戳中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卻無人敢真正反駁。
戚玉跋扈的名聲和他父親對他一貫的縱容,依舊是有力的威懾。
更何況,他要是真在江家也有了一席之地……
看著他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戚玉心中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怒意。
他不再理會這群螻蟻,猛地轉身,這一次,他沒有回自己的小樓,而是抓了件大衣徑直沖出了主宅大門。
司機被他陰沉得要滴水的臉色嚇到,不敢多問,一路將車開得飛快,直奔第四軍區醫院。
熟悉的病房樓層,熟悉的壓抑感。
戚玉甚至沒有理會任何試圖阻攔或詢問的人,他帶著一路積攢的低氣壓,“哐”地一聲用力推開了江聞錚的病房門。
江聞錚正靠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新聞刊物,窗外午后的光線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
聽到巨響,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早知道會有人這樣闖進來。
戚玉胸口劇烈起伏,快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那雙漂亮的鳳眼里是毫不掩飾憎恨。
“江聞錚。”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啞,卻異常清晰,“好,很好。字我簽了。如果我們非要匹配的話——”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碾磨出來:
“那就配吧。”
“但是——”他猛地俯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逼近江聞錚,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我告訴你,江聞錚,就算這樣,我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你不是想要個匹配對象嗎?行!我給你!但你別指望我會扮演什么溫順的omega。”
他直起身,指著江聞錚的鼻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語氣尖銳刻薄到了極點:
“你聽清楚,不要把我當成omega那種附屬品,我絕不會安安分分呆在家里,更不會對你予取予求!”
“你們想要的利益、孩子……都別想!只要我還沒成為徹頭徹尾的棄子——”
他扯出一個近乎凄厲的冷笑:
“我就有的是辦法,讓你、讓你們江家,雞犬不寧。”
狠話放完,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戚玉急促的喘息聲。
江聞錚終于放下了手中的刊物,緩緩抬起眼。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將戚玉所有的怒火與恨意都無聲地吸納進去,激不起半分漣漪。
他甚至很輕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副模樣,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甚至有點無聊的事情。
這種徹頭徹尾毫不在意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戚玉崩潰。他像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恨意都無處著落,反而加倍地反彈回來,砸得他自己眼前發黑。
“你!”戚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聞錚,卻再說不出更狠的話,因為對方那該死的平靜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江聞錚看了他幾秒,目光在他紅腫未消的眼角掠過,終于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說完了?”
“……”
“說完就出去吧。”他重新拿起刊物,下了逐客令,語氣平淡得像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訪客,“我要休息。”
戚玉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沖到了頭頂,嗡鳴作響。極致的憤怒過后,是一種更深的無力與冰寒。
他看著江聞錚冷漠的側臉,終于明白,在這場被強制的捆綁里,他的痛苦、掙扎、不甘,在對方眼中,或許真的,一文不值。
他最后狠狠剜了江聞錚一眼,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恨,有不甘,有屈辱,也有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狼狽。
然后,他猛地轉身,再次像一陣風般沖出了病房,將門摔出了比來時更響的聲音。
病房內重歸寂靜。
江聞錚維持著看刊物的姿勢,許久未動。
窗外的光線在他長長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直到那刊物某一頁的邊角,被他無意識捏得微微發皺。
“雞犬不寧?”他極低地、幾乎無聲地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唇角似乎彎了一下,那弧度卻沒有任何溫度。
看來,以后的日子,是清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