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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魚嗯了一聲，又睡著了。

梁鈺摟著那個軟乎乎的身子，心里頭也軟乎乎的。想起今日在鎮(zhèn)上，那小人兒看見什么都新鮮，什么都想吃，又不好意思說，只是偷偷瞄。

買了東西給他，接過去的時候，眸子就亮晶晶得看著人，像只容易滿足的小貓。

吃餛飩的時候，燙著了，卻舍不得吐，嘶嘶哈哈地咽下去，眼睛里汪著水。買糖葫蘆的時候，嘴角沾了糖渣，自己還不知道，舔了舔，又舔了舔，像只偷吃的小貓。

還有在布莊里，看見那些綢緞，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大概是在想太貴了。

梁鈺想著想著，嘴角就勾起來。

這小哥兒，真是越看越順眼。

馬車又走了一段，蘇青魚又醒了，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看著梁鈺，有些不好意思道：“梁二哥，我睡著了。”

“嗯。”梁鈺伸手又把人抱進(jìn)懷里，繼續(xù)趕車，“醒了正好，快到了?！?

蘇青魚往車外看了看，確實(shí)快到了，已經(jīng)能看見村口那棵老槐樹。忽然想起什么，低頭看著懷里的包袱，又看看車?yán)锒训哪切〇|西，心里頭涌上些說不清的滋味。

“梁二哥，”蘇青魚抬起頭，看著梁鈺，“今天花了多少銀子？”

梁鈺挑了挑眉，沒答話。

蘇青魚垂下眼，輕聲說：“太多了，我……”

話沒說完，下巴被捏住，臉被迫抬起來。梁鈺看著那雙眼睛，低頭親了親那兩片唇。

把人親腫了才松口，又舔了舔：“我的銀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給你買就拿著，別想那么多?；厝チ撕煤眯?，過兩日我再接你。”

蘇青魚點(diǎn)點(diǎn)頭，把眼淚憋回去。

馬車進(jìn)了村，慢慢往前走。路過蘇家那個小院時，梁鈺勒住韁繩，跳下車，把蘇青魚抱下來。

蘇青魚懷里抱著一堆東西，心里頭又酸又暖。

梁鈺摸了摸蘇青魚的頭，“進(jìn)去吧?！?

蘇青魚點(diǎn)點(diǎn)頭，卻又站著沒動。踮起腳親了親梁鈺，看著梁鈺說：“梁二哥，路上慢點(diǎn)?！?

梁鈺愣了愣，看著那張認(rèn)真的小臉，伸手揉搓著蘇青魚的臉頰肉。

“知道了?！?

轉(zhuǎn)身跳上馬車，韁繩一抖，馬車慢慢往前走。

蘇青魚站在門口，看著那馬車越走越遠(yuǎn)，直到拐過彎看不見了，才推開院門。

回到自己屋子把東西一樣一樣歸置好。

外頭的天慢慢黑了。

遠(yuǎn)處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安靜了。

第29章 元宵

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

梁鈺一早讓栓子來接，說鎮(zhèn)上今夜有燈會，去看熱鬧。蘇青魚跟蘇母說了聲，換了件新做的藕荷色襖子，把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臨出門時猶豫了一下，又翻出那對銀鐲子戴上。

栓子套了馬車，帶篷的馬車隔絕了冷風(fēng)，里頭鋪著厚實(shí)的褥子，還放著個手爐。蘇青魚上了車，栓子在外頭趕車，走了小半個時辰，進(jìn)了鎮(zhèn)上。

天還沒黑，街上已經(jīng)熱鬧起來。兩邊店鋪掛著各色燈籠，有荷花燈，有走馬燈，有兔子燈，還有扎成人物故事的。

蘇青魚還看見個包子樣式的花燈，新奇得扒著馬車門看。街上人來人往，賣吃食的攤子一個挨一個，元宵的香味飄得滿街都是。

馬車停在一家客棧后院，梁鈺已經(jīng)在那等著了。穿著件玄色新袍，頭發(fā)束得整整齊齊，眼下的疤落了痂，非但沒有折損俊美的臉，反倒添了幾分野性。看得蘇青魚心跳得歡騰，耳根也熱了。

梁鈺看見蘇青魚下車，眼神掃過來，在那對銀鐲子上停了停，又在那張臉上停住，嘴角勾起笑。

“來了。”

蘇青魚點(diǎn)點(diǎn)頭，走過去，被一把拉住手。那手溫?zé)岽植?，力氣也大，卻小心得不捏疼蘇青魚，握著就不松開了。

兩人往街上走。天還沒黑透，燈已經(jīng)陸續(xù)亮起來，五顏六色的，映得人臉都好看。蘇青魚看著那些燈，新奇得很，走幾步就停下來看，看了又看。

梁鈺也不催，就站在旁邊等著，偶爾伸手，把擠過來的人撥開，不讓碰著蘇青魚。

前頭有個猜燈謎的攤子，圍了好些人。一盞走馬燈上畫著八仙過海，轉(zhuǎn)起來好看得很。攤主出謎面，猜中了就送花燈。

蘇青魚站在人群外頭看，看得入神。梁鈺低頭，問：“想猜？”

蘇青魚搖搖頭，覺得人太多太擠，卻又忍不住眼巴巴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