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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鈺偶爾抬起頭,看一眼炕上的人。乖軟的小人兒低頭縫東西的樣子很乖,很安靜,像只蜷在那兒的小貍奴。
看幾眼,又低下頭,繼續鞣皮子。
沒人說話,卻不覺得悶,只覺得心底溫軟一片。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青魚的棉墊子縫好了。疊起來放在炕角,看向桌邊的人。
梁鈺把皮子鞣好掛在墻上,走過去抱住蘇青魚一并倒在柔軟的褥子上,又親了會兒蘇青魚才熄了油燈,抱著人拉好了被子。
感受著懷里的溫軟,梁鈺心里頭忽然軟了一處。摟緊了些,下巴抵在蘇青魚發頂,閉上眼。
這買賣,自個兒真是賺大了。
那些東西給得再多,也換不來這么個又軟又乖的人兒。
第18章 撞破
第二天,兩人吃過了早飯,梁鈺就讓栓子送蘇青魚回去了。
之后梁鈺借著活計的借口跟蘇青魚偷歡了好幾回,每回栓子來,蘇青魚就跟蘇母說布莊那邊有大活計交代,要繡樣子跟東家商量,時間晚了就在鎮上住一晚。蘇母現在聽了這話只會點頭,還催著蘇青魚快去,別讓東家等。
入了臘月,天冷得厲害,雖然路不長,也有車棚子,但總也遭罪,梁鈺就很少接蘇青魚過去了。
蘇青魚就在家里繡自己喜歡的繡品,蘇母也沒覺出什么不對,只說東家厚道,讓蘇青魚做繡品時更認真些,蘇母的身子好了許多,也閑不住,蘇青魚不讓蘇母費眼睛繡花,家里銀錢糧食都夠,蘇母也沒再強求,只是做點零碎活計。
這日蘇青魚去村口打水,剛走到井邊,就聽見幾個人圍著說話。那幾個人看見他來,聲音忽然低下去,眼神卻飄過來,那眼神讓人覺得格外不舒服。
那幾個是村里有名的碎嘴子,蘇青魚不想搭理他們,只埋頭自己打水,整桶蘇青魚拎不起來,就各打了半桶水,兩只手各拎一個木桶剛準備走。
那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忽然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得說:“有些人吶,命就是好,孤兒寡母的,忽然就過上好日子了。”
另一個接話:“可不是,新襖穿著,白米吃著,連柴火都有人送上門。也不知道是哪路財神爺照應?!?
“什么財神爺,”那婦人表情做得夸張,撇著嘴,語調滿是嘲諷,“怕是財神爺身邊的童子吧。”
幾個人捂著嘴笑起來,時不時瞟一眼蘇青魚,非叫人難受不可。
蘇青魚咬了咬唇,沒搭理他們,拎著水桶要走。衣著最好的是李家媳婦,李家家景好,家里田地多,李家漢子是個能干的,就是長得不好,當初也是花了不少銀子才娶了個媳婦婚后也好好待著,不叫媳婦干活。
那李家媳婦是個不知足的,覺得自己貌好卻嫁了個丑人,進了門也不消停,頤指氣使得不干活,每天到處閑玩,還愛說人閑話,當初還想勾搭梁鈺,叫人狠打了一頓,卻依舊不死心。
村里年輕的姑娘小哥兒但凡貌美或是嫁得好的,都被她傳過閑話,那張嘴刻薄得很。李家媳婦兒斜著眼瞥著蘇青魚,語調泛著酸氣:“聽說梁家二爺身邊那個小廝,隔三差五往蘇家跑,送這送那的。梁二爺可還沒成親呢,也不知是替誰送的?!?
“還能替誰?人家自己又沒求著娶。”
又是一陣笑。
蘇青魚臉燒得厲害,緊緊抿著唇,拎著水桶快步走,走出老遠,還能聽見那些笑聲,像針似的扎在背上。
蘇青魚遠遠看到自家的屋子才松了口氣,拎著水桶剛走近,就看見院門口站著個人。
穿著件灰撲撲的舊襖,上面帶著不少補丁,還帶著污漬,看身形像是個漢子,縮著脖子,兩手攏在袖子里,正往院里張望。聽見腳步聲,那人回過頭來,露出一張油光滿面的臉,是馬單。
蘇青魚心里一緊,提著水桶的手攥緊了桶把,垂下頭,轉身,想換條路走小門進屋。
“喲,魚哥兒回來了?”馬單幾步攔住蘇青魚,從上往下打量著他,眼神惡心得很,“這幾日可少見你出門啊,在家忙什么呢?”
蘇青魚低著頭, 臉色有些發白:“讓開。”
馬單嘿嘿笑了兩聲,沒一點要動的意思,眼神落在蘇青魚身上那件新棉襖上,一看就是新做的,又看了看那張臉,白里透紅,氣色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魚哥兒最近日子過得不錯啊,”馬單咂了咂嘴,“這新襖誰給你做的?還有你家那些柴火、米面,聽說都是東家給的?什么東家這么大方,給這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