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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蘇母啞著嗓子問。
蘇青魚垂下眼:“借的。”
蘇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蘇青魚把碗收走:“娘別問了,養(yǎng)病要緊。”
蘇母嘆了口氣,沒再多問,她阻止不了蘇青魚。
小哥兒看著軟和,脾氣卻硬,蘇母不想拖累蘇青魚,之前想把藥斷了,他就擰著自己也不吃飯,抱著蘇母哭著說自己不想當沒爹沒娘的孤兒,娘倆抱著哭了一場,藥也只能繼續(xù)喝著。
這些東西定是小哥兒吃了許多苦才換來的,自己現(xiàn)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盡快把病養(yǎng)好,才能幫著做活,不讓小哥兒身上的擔(dān)子那么重。
過了兩日,栓子又來送柴火。這回背簍里除了柴和炭,底下墊著草,草里頭藏著兩只野兔,收拾得干干凈凈。
“梁二哥說山雞吃完了,換換口味。”栓子擠擠眼。
蘇青魚抿了抿唇,側(cè)身幫忙把東西抬進屋,眼圈紅紅的,卻亮晶晶的,帶著光。
又過了幾日,栓子再來時,帶著幾包藥材,都是滋補的黨參黃芪之類。還有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是盒香膏,桂花香氣的,細膩白潤。
蘇青魚捧著那盒香膏,愣在那里。
栓子湊過來壓低聲音:“梁二哥說,讓你好好養(yǎng)著臉,說……”頓了頓,學(xué)著梁鈺那散漫的語氣,“全身上下就那張臉最值錢,別糟蹋了。”
蘇青魚耳根騰地?zé)饋恚瑹媚穷w紅痣都發(fā)燙。
栓子嘿嘿笑著跑了。
蘇青魚站在院里,把香膏盒子,那香氣幽幽的,鉆進鼻子里,甜絲絲的。
晚上洗了臉,蘇青魚挖了一點香膏,在手心化開,涂在臉上。膏體細膩,帶著桂花香氣。那雙凍裂的手也涂了些,這幾日天天用獾子油,裂口已經(jīng)好多了。
對著那塊小銅鏡,鏡子里的人臉上有了些血色,嘴唇也不那么干了,眼尾那顆紅痣襯著,竟顯出幾分鮮活的艷來。
蘇青魚看了片刻,放下鏡子,吹了燈。
又一日,天剛蒙蒙亮,蘇青魚起來掃雪。掃到后門時,發(fā)現(xiàn)門縫底下塞著東西。打開門一看,地上放著一吊臘肉,一小壇咸菜,還有一大罐獾子油。
蘇青魚往巷子兩頭看,灰蒙蒙的,沒有人影。只有雪地上的一串腳印,往東邊去。
那是出村的方向,往山里去。
蘇青魚站在后門口,看著那串腳印。雪還在下,落在那腳印上,慢慢蓋住。
遠處傳來一聲叩門的響動,很輕,像是特意提醒,又像只是隨手一帶。
蘇青魚低頭看懷里那罐油,沉甸甸的,比上一罐還大些。
第11章 報恩
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梁鈺又進了一趟山。
套著兩只肥兔子,還有一只山雞。剝皮開膛,收拾得干干凈凈,用麻繩扎緊了,趁天沒亮透,繞到那幾間土坯房后頭。
籬笆墻還是歪歪斜斜的,院門關(guān)著。
梁鈺翻進去的時候,灶房的煙囪剛冒出第一縷煙。窗戶紙透著昏黃的光,能看見里頭人影走動。走到灶房窗根底下,把兔子和山雞擱在窗臺上,還有一包藥材,壓在兔子底下。
轉(zhuǎn)身要走,窗戶開了條縫。
蘇青魚的臉露出來,頭發(fā)還沒梳攏,披散著垂在肩頭。看見窗臺上的東西,又看見站在窗根底下的人,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紅起來。
梁鈺看著漂亮的小哥兒,站著沒動。
眸色暗了暗,傾身攬著蘇青魚的肩,覆上那雙柔軟的唇。血氣方剛的漢子,剛開始還算克制,后來嘗著里邊的軟,就收不住了。
蘇青魚眸子瞪得圓圓的,下意識掙扎了一下,被按著親軟了就不動了,攀附著漢子結(jié)實的肩背,閉上眼,生澀得回應(yīng)著。
梁鈺嘗著味了莽撞得很,把人親得唇肉泛腫,嘴都合不攏了,才把人放開。
被松開時,蘇青魚眼睫顫了顫,想瞪人又不敢,垂著眼,默默伸手把窗臺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拿進去。
窗戶又關(guān)上了。
梁鈺站了片刻,轉(zhuǎn)身翻出籬笆院。
往后隔三差五,窗臺上總會多點東西。
有時是兩只收拾好的山雞,有時是一刀肉。下大雪那幾日,連著送了好幾回柴,就堆在籬笆院外頭,上頭蓋著層油布。還有一回,窗臺上多了個小布袋,蘇青魚打開一看,是滿袋的飴糖和蜜餞,笑得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