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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陳慕齊的話時時在耳邊提醒她。她是個意外,是不被期待出生的。他嫌棄她,她媽媽,陶臻臻也嫌棄她,從來不聯系她,安之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知道她成績好到可以跳級么?她知道她已經1米5了么?她知道她現在長得像她嗎?
她不知道。陳慕齊知道,但是他也不愿意要她。她的父母像丟掉一個大負擔一樣,從此生活得一帆風順。是的,她是個大負擔,沒有人要的大負擔。
很奇怪,當時聽到的時候,她心里鈍鈍沉沉的,并沒有多大的反應。她一直以為她沒事,她一直以為她不再期待了。
甚至好幾天她都開開心心地擺弄自行車,甚至那天見到陳慕齊和那個徐阿姨,她也什么太大的反應,直到今天宅在家里。
安之手捂住眼睛,只覺得淚滿于睫。
她六七歲的時候想,等她大了也許就不會那么傷心了,不再羨慕別的小孩了,但是她只需要再長大一點,那樣想起來就不會再難過了吧?
安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淚一掉就沒法停止。
甚至家里的客機響了她都沒去接。接著她手機也響了起來。
應該是言蹊。暑假只要安之在家,她都會打電話過來,有時通話時間只是一兩分鐘,也就是問問她吃東西沒有,或者是在做什么,要不要買東西回來。
安之狼狽地抹了一下臉,深深吸了好幾口氣,覺得應該聽不太出來哭腔了,才接電話。
“陶陶,吃西瓜嗎?我買回去。”
“…嗯。”
“今天在家干什么?有沒有偷偷跑出去?”
“…沒有啦…”
“做作業?”
作業都做完了,她今天新學期的課本都看了一半了,但是安之怕言蹊聽出來自己哭了,就含糊幾聲。
“…好的,那我買回去啦。”
“嗯!”
掛上電話,安之又痛痛快快地掉了幾滴眼淚,收拾好心情,去洗臉。
半個小時后,言蹊回來。安之接過她手上的切好用透明袋子裝著的西瓜。
言蹊換好鞋進來,她眼里有濃厚的倦意,腳步有點虛浮。
“怎么了?”安之注意到。
“沒什么,可能有點中暑。給我倒杯水。”言蹊腦子里有些昏沉。
安之小跑進廚房,倒了一杯涼白開。
言蹊接過后喝了半杯。發現安之憂心地望著她:“要去看醫生嗎?我去打電話給三舅舅。”
言蹊淺笑一下,“他是整容外科,哪里需要打電話給他,我不要緊,上樓去睡一下。晚飯等會吃。”
她輕拍了下安之的頭頂,就上樓去了。安之抱起她的包,眼巴巴地跟著她后面。
“真的不要緊嗎?”
言蹊的房間是主臥,比安之的要大一些。是跟老宅的房間裝飾差不多,白色,簡單為主。夏季蔭蔽涼爽,冬天有地暖。她拉上窗簾,點好蠟燭。
“不要緊的。”言蹊輕聲道,她困倦的樣子,嗓音也有點啞。動作懶懶的,也不避開她,側過身就解開了襯衫,衣服滑下她光澤滑潔的背,一對蝴蝶骨纖細清秀。
安之霎時一呆,條件反射地移開視線。
“我去給你再倒杯水。”
她轉身咚咚咚往下跑,倒了一杯涼白開。
不知道是因為跑太快,還是別的什么,心跳有點急。
過了一小會兒,她才上樓。
言蹊已經睡著了,她換了睡裙,空調夏被蓋著她的腰,長長的睫毛斂著。
安之輕手輕腳走進來,把水放在床頭柜上,實在不放心,伸手探探言蹊的額頭。
睡醒應該沒事了吧?
言蹊的床沿不高,安之干脆坐在地板上。言蹊的眼下有淺淺的青影,雙眼皮褶皺很深,睡得很熟,嘴唇微翹且泛著光澤。
安之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頭頂,像她小時候哄自己睡覺一般。
diptyque 的baies口味的蠟燭,沒有太多甜的漿果味道,是一種清晨松樹和藤蔓沾著雨露的氣息,似乎還可以聽見低低的鳥鳴聲。
安之就這樣陪著言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