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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落款,但信尾印著個臟臟的爪印。我抿唇,嘴角提起到一個恰好的角度,指腹輕輕對上那枚爪印,仿佛她們還在我身邊。
第二次調研考試,我考了四百五十八分這是我高中以來取得的最高的成績了。
四月末,終于到了拍畢業(yè)照的時刻,我站在人群里,盡量保持著笑,卻突然覺得這么做沒什么意義。前排老師的位置上,已經沒有個那個讓我魂牽夢繞的身影。
第三次調研考試,我又一次沖破禁錮,考了四百八十三分,擠到了班級前五名的行列。
卻可惜,我找不到人來炫耀,她早就不在我身邊了。
接下來的整個五月份都被大大小小的考試覆蓋,密集的時刻表讓我沒有功夫閑下來去想他,但這或許正是她想看到的,我的成績穩(wěn)步提升,直到六月初的最后一次模擬,達到了我從來都不敢想的五百分。但似乎還是不夠,我盯著墻上貼著的省內高校地圖沉思。我想要學法醫(yī)學,譚相怡是青城人,但青城開設有這一專業(yè)的只有一所高校,它去年的最低成績是五百二十七分。
不夠,但我已經很努力了,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追得上云層之上的她。
高考前夕,學校舉辦的最后一個活動是夢想園把想說的話寫在紅絲帶上,一齊掛在操場門口的那排樹上。
我提筆寫到:
鮮衣踏歌行,筋脈煉如山,以手執(zhí)劍筆,祝我錚錚!
高考一定要超常發(fā)揮,追得上與她名分登對。
艷紅的絲帶飄在風里,也隨之起舞,希望能把我想說的話托給不知在哪里的另一個人。
六月十日中午十二點半,我交上最后一份試卷,順著歡鬧的人流涌出考場,感覺自己的心異常輕松,但很快又想起自己現在是真的無事可做了。
六月二十五號下午三點,省教育廳召開了關于高考的第二次發(fā)布會,一個小時之后,查詢平臺開放,我?guī)缀跏穷澏吨衷诨⑿拢狡降爻隽艘皇趾埂?
五百三十三分,語文單科就考了一百三十六。
幸好,我松了口氣,終于是沒有給譚相怡丟人。
之后返校拿畢業(yè)證書和畢業(yè)照,晚上又舉辦起了畢業(yè)晚會,我坐在草坪上,扭頭瞧見許多盞亮著的手機燈光,但沒有一盞是真正屬于我的了。
我把最重要的給弄丟了。
后來收拾東西時又翻到她曾經要我高考后再拆的禮物,在懷里抱了好久,還是把它放回去。
是什么,在這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七月的某個午后,我收到了來自青城醫(y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終于是得償所愿。這才敢再去撥打那個熟記于心卻略顯生疏的號碼,聽著耳朵里的等待音,心跳也由躁動變得平靜。
她接了,卻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只傳來她清晰而沉重的呼吸,勾起我好不容易忘卻掉的昨天。
我考上青城醫(yī)學院了。
對面還是沉默,只有呼吸的頻率變得輕了,像是在壓抑著什么。就這么過去好久,久到我以為她會就這么掛斷電話,那頭才傳來一渺茫的聲音:恭喜。
接著是長久的忙音。
盛夏的陽光很強烈,刺得人眼睛疼。但我想起兩年前的那個午后,也是夏天,也有陽光。那時的陽光是溫暖的,是帶有月亮味兒的,是可以追逐她的影子,可以守著自己那份小小的悸動,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溜進她的辦公室,共享一顆橘子氣泡糖果。
是譚相怡,給了我一整個月亮味兒的夏季,此后的每個夏季,我都會記起曾經的味道。
但我也知道,在即將到來的九月,會有一批新的學生走進我曾生活了三年的學校,在那之后,乃至更遠的將來,有關于我們的痕跡只會越來越淡,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永久地記住。
希望我跟譚相怡能夠平安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