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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得不提到我的家庭每個人都不能夠避免的過去。早些時候我就察覺到了自己跟周圍人的不同,平日里呆在宿舍,難免會聽到一些屬于別人家里的談話,以及跟室友一起閑聊起家人。
但是家人與家人之間是不一樣的,這也鑄就了我一直都充當著說話最少、傾聽最多的角色。看著小l能跟她的爸爸有說有笑,家里人對她的管教也偏向散漫,我心里總有難以說出口的羨慕,無關嫉妒的那種。
小r盡管有個已婚的哥哥,但畢竟是母親年齡大了些,相處著貌似也不比我壞。
盡管如此,她們兩個都沒有說是放棄自我約束,反而是學習得比我更認真些。后來我想也是應該的,她們的學習是自發的,是對自己的未來有希望的;而我的學習是被逼迫和打壓的,長此以來,激發了我遲來的逆反心理,而這些都在我找到自以為的靠山后達到一個高度。
下課鈴聲打響,我也適時地收回思緒,跟她們倆一起說說笑笑著跑回宿舍大門,拉起行李箱,各自道著回見,終在校門口分離。
來接我的一向是爺爺,隔著老遠就瞧見了我,笑瞇瞇地沖我招手。遞過行李箱,戴帽子,裹好外套,然后抬腳跨上電瓶車后座一貫的動作,路上也是一貫的安靜,只有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響徹過我整個冬天的記憶。
但我知道,一路的寧靜只是我邁進家門前的糖衣。
眼尾匆匆而過的景色越是熟悉,我的心就越是煩躁。倒也不是說不想回家,我跟普遍的住校生一樣,也都期待回家,但我期待的是我一個人呆著的那種自在感,不是因為所謂的家人團聚。
直到一片白色落在我的鼻間,吸收掉我內力躁動的熱,我才如大夢驚醒般抬頭,跟今年的第一場雪來了個面對面的擁抱,以它的方式。
果然是下雪了啊。
我抿唇,心情像是濃咖啡里加了一顆白砂糖。
但道路終會有走向結局的那天,更何況是從學校到家這短暫的一程。我從爺爺手里接回本該屬于我的包裹,深吸一口氣,還是抬手敲響家門。
貫來是弟弟開門,事先知道是我來也沒有什么驚喜。他的目光剛要燃起,想跟我分享這兩周發生在他班級里的趣聞,卻被早就有準備的媽媽截了胡,抄著鏟子還在炒菜,聲音卻一點也不受影響:趕緊寫作業去,馬上中考了還不知道緊張,跟恁姐姐聊什么她不學習了你也不學?
一種新型的挑撥離間,在我家已經持續好長時間了。對此我也只好抽抽鼻子,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弟弟,沉默著拉起箱子回房間。
這次的周末是唯二的難熬:那天從醫院回去后,譚相怡跟我商量了件事,說是最后的半年希望我們倆盡量減少線上的聯系,把重心更多地放在高考上。我盯著她的眼睛瞧了好久,點頭答應了。其實是知道她對我這么說的更深一層意思:
我們都或多或少地察覺到了小西的反常。
畢竟是開始跟譚相怡有過過節,也是怕波及到我,她肯定是想了很久的對策。又要合乎老師的身份,又不能被別人感覺到自己有意針對學生,我知道想找到一個兩全的法子有多難,所以沒有怨言。
盡管此刻在外界的干擾下我是有些后悔的。
還沒等我再一步流淚,我房間的門被猛地推開了,剛回到家的爸爸渾身還冒著汗味,扯開大嗓門喊道:吃飯吃飯!天天還要人喊。
既然是要吃飯,就免不了聚在一起,免不了說話,免不了的沖突和矛盾而導火索就是我兩周前的聯考成績。
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么大人們只能看見我的不好,貶到極致,再夸夸其談別人的好。我的弟弟幾次也能在好的行列中,更可悲。
你那物理要是真的學不會讓你弟教你得了。媽媽率先拉開戰線,往嘴里塞了口飯,他前幾天月考來著,物理考了他班里邊兒第一,九十七多厲害!
我沉默,頓時覺得嘴里的菜失去了味道,味同嚼蠟:高中物理跟初中的不一樣。
聲音很低,也是根本就沒期待正面回答。
那再不一樣能不一樣到哪去?他爹也加入了話題,紅著臉憨笑,拿著筷子的手想要去摸一把弟弟的頭來表示一下他這父愛,卻被后者皺著眉頭躲開了。這孩子。他爹咬了口辣椒,嘟囔道。
弟弟依舊再埋頭吃飯。
但媽媽又怎么會讓難得挑起的話頭熄滅,繼續說我:你那成績,撐死了四百來分兒,也別想著能上本科了,民辦的都難。你看俺同事她家小孩兒,也是高三,這回聯考人家考了六百多,還整天學,說沒考好來
他爸唏噓,對她的話發表了不贊成:你天天說別人干嘛的那肯定不能上民辦的,一年學費多少錢了?得跟人公辦的幾年學費了俺可沒有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