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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還真是個可怕的詞。
唉我捏了捏眉心,為自己脆弱感性的心發愁。
上個周二,我帶她去吃了她很喜歡的面,那時候是真的很溫暖,但周四,在我還在回味著那天的溫暖時,卻遭遇了一場措手不及的寒流。
那天我去班主任辦公室要去交一份材料,回頭卻跟苦著臉的沈時青撞了個滿懷。其實也不用去猜,看見她班主任那副陰著的表情,再想到今天是出成績的日子,我就料到了她這次的成績一定是很糟糕。
說不失望是假的,但再回想從意大利回來之后的一切,又只能接受這結果的合理性。擦肩而過的瞬間我瞥見她小心翼翼望向我的眼神,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回避了那道視線。
我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她。
拋開她的幼稚不談,我的錯誤一點也不算少。明知道她年齡尚小自制力遠不如成年人,明知道她正處于緊張的高三,仍舊自私地放任私情流蕩,仍活在鉤織的童話里欺騙自我。
太荒唐了。我這么想著,甚至不理解幾個月前的自己為什么如此輕浮,如此不計后果。
但如果重來,我可能還是受不了,受不了那種對雙人的折磨。
看吧,就算重新來過也不會有什么不一樣,這一切從開始就注定了是一場死局。
之后的兩天,我們都沒什么交集,平淡得像冬月的湖面,底下其實是波濤洶涌的流水。隱隱地能感覺到她在躲著我,對此我卻是毫無辦法。
回憶到這里被電話鈴聲猝然打斷,我忙擦干凈手,瞧著那熟悉到陌生的號碼,猶豫中也只能按下接聽鍵,盡管我已經預測到了該有的結果。
打來電話的是沈時青的媽媽,跟市面上的家長一樣,上來就跟我抱怨說她家孩子成績是如何糟糕,說她有多愁多愁,語氣里卻全然沒有一點對沈時青的關心,全是說她如今這樣有多對不起她的辛苦云云
雖然說我不是班主任,按理說也沒有安撫家長情緒的義務,但礙及她是沈時青的媽媽,還是頗有耐心的勸說著。可誰知對面吐完了苦水,便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我說到:老師,我看沈時青跟您關系挺好的,你看她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后來她又說了什么,我已全然記不清了,但聽見那字眼一瞬間的心跳的余息依舊。我真的好怕,從來都沒有過的恐懼,比曾經被分手的那刻更甚。
腳踝又一次傳來熟悉的觸感,是阿星,喵喵叫著蹭我。往日里我一定會把它抱起來親親摸摸,或者拍拍它的腦袋跟它說關于它的沈媽媽的故事算了,總會想到她。
做小貓真幸福啊。每天就是吃吃睡睡,沒有丁點煩惱,還會得到這么多人的喜歡。
我什么時候也能有阿星的一半清閑呢?
盼了好久的周末在渾渾噩噩中度過,如果不是事先定好的鬧鐘,我可能都不會意識到窗外又一個黑夜來臨。
五點五十分,是在學校時晚飯的時間,也是幾乎每天我跟沈時青待得最久的時候。夕陽、余暉、晚風與歸鳥,幾乎要成了我對夜晚來臨前的所有記憶,而這所有的記憶,無一不含著她的影子。
或者說,這是她賦予我的獨家記憶。
事到如今,我還是做不到去選擇放棄。
如果是放在過去,放在我還是學生的時日,我一定會堅信自己的選擇。但題目里的選擇與生活中的不一樣,它又不僅僅是選擇,更是叫你能承受得住選擇帶來的不盡相同的結果,而且沒有批掉再改的機會。
時過六點,冰冷的夜已經慢慢滲透了進來,剛剛的霞光被一掃而空,短得像不曾出現過。又覺得此刻正像我們,快樂的是霞光時的溫暖,一時忘了既定會到來的黑夜。
我自私地選擇了逃避,渴求著這轉瞬即逝的陽光。
再回到學校,我們倆都默契地把這件事翻篇,閉口不談。但好在這件事對她也是有影響的,較于之前閑散的模樣好了許多,我剛好也重拾了輔導她功課的舊業,忽然就有種恍如隔世的熟悉感,好像又回到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好像一切才剛剛開始。
一次做完題后,她擺弄著筆看我改作業,因為側趴著的緣故,臉頰的肉肉都擠得變形了。譚相怡,能不能一塊兒去下面走走?小心翼翼地望過來,與過去的某刻重疊。
之前是你邀請的我,這次換我來邀請你,共赴這落日前的盛大浪漫。小姑娘說著中二卻又剖心的話,亮著眼睛等待我的回答。
看樣子不領情是不行的咯。我笑笑:穿好外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