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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復發剛才的心悸。
匆匆跑下講臺回到座位上,低頭盯著翻開的書本,不在看書,也不敢看她。光回憶就會心跳加快,撲通撲通,似乎下一秒就要沖破我的軀體綻放。
心里隱隱有沖動,卻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因為她的身份是老師,神圣得不容褻瀆。
遠遠望著就好了吧,我自我安慰著想。
第4章 夕陽里的詩
聯考結束已經步入冬月了,氣溫卻平穩不下,穿著短袖也不覺得冷。我挺喜歡這時候的太陽,暖和又不刺眼,洋洋灑灑,特別適合曬個日光浴。
這天早晨我就職去辦公室送作業,趕巧只有她一個人在,低著頭看手機,眉毛皺得很緊,不大好看了。
她認真工作時一向是生人勿近的樣子,不怒自威。但現在我不喜歡她這副嚴肅的樣子,將作業摞到桌子一角,掀起的風撥亂她的發絲,剎那間如蝴蝶般蠢蠢欲動。
老師,作業收上來了。輕聲提醒她,想讓自己不被忽視。
她這才從手機中抽離出來,笑笑:好,辛苦了,先放那里吧。頓了頓,指著桌子上的塑料袋,問我要不要吃幾個豆沙包她剛買來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雖然我心里有一萬個想吃,卻礙于面子沒有表現出來。剛想爽快地拒絕,肚子卻先一步開唱。
完了,忘了今天的早飯還沒吃。我愣在原地,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感覺臉都在燃燒起來了。
而她只是勾勾嘴角,沒說什么打趣的話,伸手解開塑料袋的活結,揀出一只豆沙包遞給我。我也只好伸手去接,緊張到發抖,不可避免地蹭到她的指尖。她的手好冰,很像小時候愛吃的碎冰冰。
沒吃早飯嗎?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問道。
唔。一面咽下嘴里的食物,一面支支吾吾地回答她,因為數學作業還沒寫完,在補
會覺得數學很難嗎?她一字一句地問道,好像每個字都在斟酌,我看你的數學成績不是很好。
其實已經不能用不是很好來形容了吧?真感謝譚相怡沒有把話說死,我只好點頭,頗有種做了壞事被發現的窘迫。
沒事的,我沒有教育你的意思。像是怕我誤會,她匆匆解釋。有點可愛了,我暗暗想,小松鼠似的。
要不以后晚飯前的自習你來找我?
啊?聽見這句話時即刻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是我想的那樣嗎?她要給我補習?
她好像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虛虛地望著我笑,眼睛彎成一輪新月:不相信我啊?好歹我高中那會兒成績也是班里數一數二的。
怎么會不信呢?我慌忙搖頭,怕她下一秒就會改變主意。就是因為太相信了才怕這一切都會破碎,以至于不敢相信真正的幸福。
說來也慚愧,那一整天我都因為太興奮而忘記了認真聽課。
最后一節課的下課鈴剛打響我就風一般地沖出了教室,也不在意身后的任課老師是否有驚訝。一路與夕陽和晚風作伴,知道辦公室門前才停下步子,整頓好呼吸,然后抬手推開潘多拉的寶箱。
金子做的陽光隨著縫隙的增大更多的傾灑到昏暗的走廊里,也在不知不覺中滲進我的靈魂。
卻可惜我來的不巧。辦公室里還有一位正在收拾東西的女老師,還跟譚相怡說著話。
她們話題是我未曾涉及到的領域,所以只能默默地站著。就是這時候我才恍惚自己與她的距離有多大她是遙不可及的月亮,而我只是蜉蝣與塵埃。
就這么過了十來分鐘,對話才以那位女老師的離開告一段落。譚相怡這才把視線轉向我,平靜地說:來的這么快啊。
于是沉淀了的喜悅被一掃而光。我點頭,拉了張椅子在她給我留好的地方坐下。
余暉被窗外的樹分成支離破碎,寶石似的浮動在攤開的資料上,做這份靜謐時光的唯一守護者。這一個小時不長也不短,知道她拍拍我的肩膀才意識到時間在逝去,而我卻渾然不覺,回憶也只是模糊的光影,與那份安于內心的恬靜。
不錯,腦子挺好使的。夸小孩兒似的夸我。
我卻敏銳地嗅到她的心情不大好,想要安慰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好巧看見窗外肉粉色的余暉,問她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出乎我的預料,她同意了。
如果說秋末的夕陽是精靈的恩賜,那么在夕陽下散步可以寫成一首極美的詩詩的主角就是她。
我無聲退后她幾步,然后伸手,扭頭就看見紅色跑道上一雙牽在一起的手,心里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