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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駱仙君留給他的后腦勺，突兀想起駱仙君說的話，“家中有龍有狗。”

家中，有龍。

他突然很想問問駱仙君，對駱仙君而言，家和家人的概念是什么呢？

第35章 “真有這么怕嗎？”

離很遠(yuǎn)能聽到海浪掀起嘩啦啦的濤聲。駱淵牽靈寵來到一望無際的汪洋當(dāng)前，海水拍打著岸上細(xì)沙，翻出的白沫在月色下泛起銀亮微光。

這時候的海水已經(jīng)開始退潮，夜風(fēng)中飄散著淡淡的咸腥味道，他蹲下，撿了只被沖上岸的小魚送入浪花中，仰臉與靈寵笑：“你高興點啊，跟我在天上的時候成日想逃，這會真帶你到家門口了，你反還裝上一臉不樂意了。”

邢安宥隨他踩上潮濕沙灘，目光落了落，又很快從他臉上游移開：“你要我高興，我就要高興？”

“你這龍就矯情！”駱淵搓掉手上的沙子站起，“是不是我?guī)慊貋恚唇心阆肫鹨蜃鑫异`寵，錯失神域一事，覺得心里不痛快？”

“不是。”邢安宥道。

駱淵笑笑：“若當(dāng)真如此，你可是會怨我？”

“我說過不是。”

“你看我也不信啊，”駱淵道，“哪有風(fēng)華正茂的龍不慕權(quán)勢地位。更遑論按血脈，沒有哪家龍比你更名正言順坐那個位子。你說不想要，我只覺得你這龍?zhí)搨尾粚嵲冢蝗鐚嵲拰嵳f，我反覺得你待我坦誠少些戒備。”

“……你一口咬死我說假話，我有什么辦法。”

“鬧呢。”駱淵覺得這龍可太假了。

怎可能會不覺得不痛快？這輩子姑且不論，上輩子，哪怕邢安宥將墮鬼后本該死路一條的他從眾仙手底要走，如此算得一回救命恩情，最終卻也還是把他當(dāng)條喪家犬欺辱玩弄。若不是因怨他，心里不痛快，還這般做是為干嘛？

他非得看看這個龍假到什么程度了：“假如，我是說假如，某日你風(fēng)光無兩人人景仰，而我跌落神壇人人得而誅之，你會怎么對我，你想想？”

邢安宥聽來眉心微蹙，反問他：“為什么做這種假設(shè)？”

“怎么，較真了？”駱淵哈哈笑道，“于你而言還真算得件美事，可惜了，我問問而已，成不了真。你如何想法，實話告訴我就行，我不跟你秋后算賬。”

“實話？”邢安宥冷笑，“搶在所有人之前，弄死你。”

“……”駱淵笑不出來了，“能耐，邢安宥你是真的狠。”

當(dāng)真是養(yǎng)法不同，小龍崽子比上輩子還心狠手辣！他腳底重重一鏟，踢了邢安宥一腿沙子：“你個死東西，我這便把方才的話吞回肚子里，回去后我要關(guān)你一年！”

邢安宥冷著臉，抖了抖衣裳粘的沙子：“做這種假設(shè)，誰有你矯情？你在指望誰為你著想，有胡思亂想的功夫就先自己照顧好自己，我不可能會救你關(guān)心你。”

駱淵抱著倆手，白眼往天上翻。甭管好話壞話，典型的龍嘴里吐不出象牙。這他娘的就算是為不想被靈寵看了笑話，他這輩子也萬不能把自己混慘了！

濕掉的沙子不容易被抖落，余光見邢安宥抖了半晌仍有殘余，瞪過來一眼，很嫌棄彎身用手去撣。他哼笑出聲，當(dāng)即給龍又補(bǔ)了一腳沙子。

左想右想其實沒啥好埋怨，換成是他，也一樣饒不了曾折騰玩弄過自己的混蛋，否則這輩子便不會這般對待邢安宥。說白了他跟靈寵一個貨色，誰也說不上誰，現(xiàn)在誰被誰踩在腳下，還不是已成定數(shù)。

如此一想，他剛覺得心頭舒坦些許，忽聽耳畔一陣騷動，輕緩海風(fēng)海浪聲中，夾入三兩句人聲嘈雜。

幾個衣著簡陋打著補(bǔ)丁，袖子褲腳磨損尤為嚴(yán)重的男女村人，提燈從沿海一個小石坡上攀爬兼滑溜下來，踩進(jìn)淺灘的海水，扶著石頭壁蹣跚向前走來。

有人道：“這時候過來，真不會撞見吃人的海妖嗎？不然還是明日白天再過來吧，海里黑洞洞的，怎么看都覺得很陰森啊。”

“都到這里了還說什么呢？今年祈神祭未有神跡展現(xiàn)，許是我們哪里做得不好，開罪了龍王，若不能于新神求得庇護(hù)，來年可不知會過得什么樣子。”

一行人烏泱泱的，提燈之外還帶著果點爆竹，從不遠(yuǎn)處走過時，駱淵揚聲沖他們喊話：“這干嘛呢，來做法？”

“什、什么？有人在？！”那群人聞聲嚇得渾身哆嗦，扭臉一看見靈寵那雙在月色下幽幽瑩瑩的暗金眼睛，登時慌了神一蹦三尺遠(yuǎn)，“海妖！是海妖！那家伙絕對不是人吧？！怎么會有正常人眼珠子長那個樣子啊！！”

邢安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