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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神祭當日,凡界祭典儀式整日行雅樂神舞,燒香供奉,許愿先祖神明顯靈。有些功德平平的神仙會借機下凡偷偷顯靈,以此獲取凡人信任愛戴,運氣好是真的可能一朝翻身飛躍高升。故而于天界而言,白日還算是為公務奔波勞碌,傍晚后的夜宴才有了慶典的模樣。
上天庭的夜宴辦在問天閣名下的流觴苑。
林苑內含天然泉眼,水活而水質清透,沿人工開鑿的細窄水渠,延伸流淌至流觴苑的角角落落,將泉水供給到苑內各類水系靈植,最后分成曲折彎繞的數條,流進林苑最中心的流觴臺,在臺中的明凈壇內,形成交匯成一池清潭。
流觴臺空間廣闊,石子地面內刻有用以干燥和平衡冷暖的火系陣法,并不顯潮濕,現下正從上流順水漂下一只只木質小盤,其上放置瓊芳露與蜜橘仙桃之類酒水果點。
駱仙君甫一到場,就被明衡真人和同僚幾名仙官喊去,談的什么邢安宥沒興趣旁聽,就近在不遠處一無人亭中駐足等候,看著從丁香樹枝掛下的燈籠灑下柔和暖光,籠罩在駱仙君端正俊逸的臉上,額前發絲留下一片淺淡陰影,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一個惡劣又好看的混賬。
邢安宥把手臂搭上圍欄,單手托腮。
有人與駱仙君邊說邊抬手比劃著什么,他困惑狀輕一抬眉,思索片刻開口說了幾句,身旁人頷首拍拍他肩頭,應著話有意無意向亭子看過一眼,笑起似是調侃了什么,駱仙君頓了頓,跟著調轉視線,望見靈寵后彎眸而笑,那點燈火的倒影也在他眼睛里明亮起來。恍惚間,那抹眸中情緒,似是與夢境中有了些許重疊。
邢安宥怔了下,搭著圍欄的手微微握緊。
雖相處多日,他卻并不常見外人面前的駱仙君,談笑風生,率性坦蕩,優越的長相和地位,那種自發的魅力,無法控制地讓他如焦點一般閃耀而奪目。
換他是在座任一位仙官,怕也不能想到人前高高在上的駱仙君,私下在靈寵面前會是怎樣一副截然相反的情態與作派,惡劣強橫,滿口孟浪之詞,精于勾引誘惑,下流的東西也不見少懂。
那張標致俊朗的臉是如何媚意橫生,用身體展露低賤不登臺面的姿態和赤果果的欲念,受制于龍時又是怎樣的恥辱與不堪……他看過,也或許只有他看過,而這些仙官……
打住。
在想什么?這是龍該瞎想的事么?
邢安宥面頰微熱,一拳頭敲在額頭上,思考偷偷溜下去撩把水冷靜頭腦的可能性。
尚未思考出個結果,過不多會兒,駱淵跟仙官談完走回來了,悠哉悠哉也邁入亭中:“殿下啊我說你也真是,我跟人說話你下去找點吃的喝的多瀟灑,非在這兒傻站著是作甚?又怕生呢?”
“誰說的我是怕生。”邢安宥對著他還有些不自然,便支著臉裝作高冷不看他,“你們方才,對著我說什么?”
“什么說什么?”駱淵背著手踱步至他身側,想了想忽地笑出聲,“哦,那家伙說我有此佳人,今夜也是得遇良緣了。”
邢安宥:“?”
他冷笑:“誰要做你的良緣。”
“我真操了……”駱淵低罵著推他往亭外,“閉嘴吧,你他媽就是個高香插糞坑里才求來的孽緣,下輩子少來沾邊兒!”
“……”
小亭與水渠之間擺有矮桌,相熟的仙神往往圍坐一同吃喝閑敘。邢安宥微微蹙眉跟上駱仙君步伐。不知是否身體沒有得到足夠撫慰,且還不間斷被駱仙君撩撥刺激的原因,十多日過去,他的欲潮期也沒有結束跡象,離了雜物屋外的凌月松林,在生人多的地方,無可避免感到煩躁與不安定。
他睨了眼身側。
駱仙君正在水渠邊駐足,從漂下的小盤中挑著吃的玩意兒。花生米糕之類駱仙君沒有碰,似是尤其喜愛,獨獨拿了些蜜橘荔枝之類甜果子,低頭專注剝著橘子的皮,完全沒留意靈寵的樣子。
邢安宥稍作猶豫,很不想引起注意地,幅度很小地,一點,一點點,一點點點挪窩,直到貼著駱仙君很近的地方,還不待松下口氣。
“哈哈。”駱淵輕笑出聲來。
邢安宥腦子里一炸,那種無地自容的窘迫,他臊得當即要拔腿開溜,駱仙君卻攥住他手腕,將剝好的橘子塞入他手心,忍住笑音:“沒笑你,少矯情了殿下。你粘人些,我反是喜歡的。”
“粘……?”邢安宥臉色陰晴不定地變換了幾輪。
駱淵看他素來平靜的表情都碎掉了,顯然不太能接受這樣的形容會出現在他身上,可直到最后靈寵也未說什么,竟是逆來順受的選擇容忍,只是大概不想再大庭廣眾地被他投喂,過了會自己蹲下,探手向盤中擺放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