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寄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右食指上的那半顆朱砂痣略微滾燙,仿佛無時無刻不提醒他已經是孩子他爹,祝珩之抓抓頭發,清咳兩聲,望天望地晃到林淮舟身旁。
他還是沒忍住老大爺似的叨兩句:“那還審什么?不要命了?走吧,看大夫去。誰讓你沒休息好就亂跑的,現在好了吧,都不知道是不是病根,麻煩。”
林淮舟垂眉不語。
“行行行,聽你的總行了吧?審完后就給我去看大夫,知道沒?”
他走到小姑娘跟前,在她背后貼了一張符,速度快得沒人反應過來。
他笑吟吟一瞇眼,瞳色驟然變紅,聲音低沉微啞:“小美人兒,說,誰派你來的?”
身上的黃符閃了閃,她整個人的表情變得呆滯而空白,可一句話也沒說,就像睜眼睡著似的。
祝珩之臉色閃過一絲疑慮,和林淮舟對視一眼,很快,他又掏出一張符,凌空畫線,閉眼喝道:“入!”
再度睜眼,他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繼續問同一個問題,可沒有任何回復,他神色更加古怪。
按理來說,首先,以他的功法練就的真言符,本就不應該失效,其次,即便真有非常特殊的情況失效了,可通過控制靈識來竊取真話這一塊,是斷斷不會失敗的。
他從未見過沒有任何回應的靈識。
除非,對方早已預料到他會這么做,并且熟稔地設置了連他都感知不到的預防術,抑或是,這個軀體非人非妖,只是個傀儡似的空殼。
祝珩之碰一鼻子灰鉆了出來,聳肩搖頭,示意毫無收獲。
須臾,黃符靈力已盡,破碎如火星,厚厚如夢初醒一個激靈,還未來得及開口,渾身動彈不得,丹田之處像被冰川淌過,寒意的麻痹感直竄天靈蓋。
“等等!”祝珩之阻道。
“如果你想在這個時候英雄救美的話,我一定會先拍死你。”
祝珩之又驚又怒:“你剛才……居然撒謊了!你根本沒有肚子疼,你騙我!!”
林淮舟不以為意,淡淡道:“有問題嗎?不用白不用。”
祝珩之還在糾纏不休:“林淮舟啊林淮舟,這招你跟誰學的?好的不學學壞的?你……你墮落了!”
林淮舟面色如冰,沉吟不語,不想跟此人糾纏些有的沒的,他五指成爪,靈光運轉。
不一會兒,一圈深藍色濃霧從厚厚的丹田處升起,不知他又怎么一晃,那濃霧被迫脫離出來,圈在他掌心上空。
一股深海的腥味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林淮舟另一手里的星羅盤大震,他手腕一轉,濃霧一靠近羅盤,就像遇到老熟人似的被吸了進去。
登時,盤中折射出一條金光,虛空之中展開一張囊括天南海北的極其宏闊的地圖,猶如整個世間就濃縮在眼前。
其中,最亮的,是由無數個星辰組成的一條發光小徑,從天留山朝薩渡海方向彎彎繞繞,越過海岸線,最終定在海中一個小圓黑點。
林淮舟如鏡的藍眸倒映出“湄清島”三個字,他緩緩道:“找到你了。”
適時,腰間玉牌抖動,傳出宋競急切的聲音:“大師哥,大門口有個自稱來自湄清島的老伯,他好像快不行了,您快來看看。”
林淮舟面色一動,隨手把渾身冰霜冷到翻白眼吐舌頭的厚厚丟給祝珩之:“把她扔進鎖妖塔。”
祝珩之:“人家小美人兒沒做什么壞事,進去肯定會被那些妖欺負的,你懂不懂得憐香惜玉?”
林淮舟頭也不回:“妖就是妖,生來即定,再溫順也有妖性,待她妖性大發,把你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之時,看你還說不說得出這些話。”
正門外,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半死不活癱在宋競懷里,白發蓬亂,身上的衣裳又破又臟像經年風餐露宿的乞丐。
他枯枝般的四肢像被什么榨干,骨骼的紋理清晰可見,他面容枯黑焦黃,雙眼發青凹陷,直愣愣望著某處虛空,像是魂魄已經有一半離開了軀體。
林淮舟一上前,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緊緊嵌著林淮舟的衣袖,泛黃的眼珠失焦般看過來,也不知道看沒看清來者。
他從手邊的包袱里,顫顫巍巍翻出三五瓶曬干的海貨、十幾個袋小魚干,還有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干裂到流血的白唇斷斷續續發出破風箱的啞聲:“有……有好厲害……的妖怪,道長,幫幫……我們,幫幫……,村民都……”
話音未落,他的頭一歪,眼睛依然大睜,手一點未松。
林淮舟探了探他鼻息,須臾,抬手一撫,男人干涸的眼皮便蓋住了血絲爆裂的眼珠,就在這一刻,男人的手緩緩松開了他的衣袖,爛到結痂的嘴角似乎往上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