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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得連陣風都能刮跑,每天板著個臉,所有人都得罪你似的,每天不是練劍、打坐,就是看書、下棋,就愛吃白菜豆腐蘿卜絲,無趣至極,無聊透頂,無可救藥,若非火燒眉毛,我才不稀罕。”
祝珩之拉長聲音,細細數來,嘴角吊兒郎當叼著一根草,豐神俊朗的臉龐上寫著兩個字“欠揍”。
“我如何,輪不到你這個小輩來評頭論足,煩請離我遠點,多謝,你若是想找死,我很樂意成全你。”林淮舟不冷不熱道。
祝珩之嘶了一聲,還較起勁兒了,一邊說一邊挪過去:“憑什么要聽你的?這地兒是你家的嗎?我愛坐哪坐哪。”
對方一臉嫌棄往旁仰,不耐煩蹙眉。
這個表情,祝珩之熟到閉眼都能畫出來的,從五年前他們做同門開始,便為了爭奪界內第一,無時無刻不斗得日月失輝,天地失色。
先前,關于派誰參加今年仙門大會之事,就鬧得轟轟烈烈,雞飛狗跳,整片神岳大陸無不笑話。
論資排輩,出戰者,理應由能力最強者擔任,林淮舟是也。
然而,祝珩之橫插了一腳,揚言:“長江后浪推前浪,雖然師哥歷年第一,但今年,可未必第一,到時可別丟了天留山臉面。”
此話一出,驚濤駭起。
祝珩之如此大言不慚,也不是沒有緣由。
他出身富商之家,十八歲才上山拜師,僅僅修煉了五年光景,便在去年的仙門大會上打敗了千年老二容山堂弟子,排名僅次于打牙牙學語便開始修煉了二十多年的林淮舟。
自此,一戰成名,甚至人間有人把他們兩個并稱為“天留雙壁”。
而后,天留山赤霄閣自成一派,力挺祝珩之,于是乎,天留山寒水澗弟子也不甘示弱,一氣呵成,擁護林淮舟。
水火兩派,日吵夜吵,見面就打,后來,掌門妄靜仙尊實在被吵得頭疼,便隨流舉辦一場賽事。
誰想,這場賽事,居然打破了修真界以來所有比賽的時長記錄。
當時,銀光閃目,火光沖天,無不令人眼花繚亂,林祝二人足足斗了十天十夜,亦沒分出勝負。
妄靜仙尊以及受邀相評的長老們都一把老骨頭了,眼冒金星,精力匱乏,實在熬不住,不知誰,提議抓草棍的民間法子。
不知怎得,兩人的草棍居然長短一致,粗細相同。
若非妄靜仙尊好言調解,才把事情拖延下去,否則,那二人即便斗個你死我活,也要把仙門大會的名額搶到手。
如今,天公不作美,陰差陽錯下,他和林淮舟居然被關進這殺千刀的合歡門。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停,沒人會低下頭認輸,祝珩之更是出了名手腳多,嘴巴巴拉一句,就挪近一寸。
對方如何能讓他碰到一點?便也往旁邊移,二人一起一落,像兩只怒目圓睜的青蛙在為你死我活博弈。
驀地,花香入骨的祝珩之眼前一陣發暈,不知絆到什么,低呼一聲,同時整個人不可控地壓向林淮舟!
祝珩之只覺他的唇已經貼上一片軟涼的肌膚,眼皮似有羽毛輕輕掃過,他腦子唰的一下空白。
可這合歡門之中,除了林淮舟,還有誰?
“……”
祝珩之愣了一會兒,驀然往后一閃,跌坐于地,一抬眼,便撞上林淮舟呆滯發空的眼睛。
花香成河,嘩嘩啦啦。
約莫羨情花作祟,林淮舟反應有些遲鈍,這才瞳孔驟縮,不可置信抬手摸著鼻梁上還有唇溫的痣,顱冒怒火,一拳打去:“混蛋!”
“我我我……”
祝珩之下意識做好迎戰姿勢,可那自帶冷梅香的拳頭遲遲沒落下,反而見他往后退了幾步,眼神沒了清明,有些使不上勁兒。
祝珩之眨眨眼,須臾,不管不顧捧腹大笑道:“哈哈師哥,這滋味不好受吧?我就說,真不怪我,你看你,也中招了呀。”
“……我沒有,你要是敢碰我,我就一劍捅死你。”林淮舟渾身燥熱,眼神依然冷冰冰。
他絕不可能在死對頭面前示弱半句,立馬就地打坐運功,調整氣息,可臉色愈發潮紅,好像一朵素潔白蘭掉入牡丹叢。
只見他密長的睫毛像染炭般濃黑,又像蝶翼,兩彎眉毛似蹙不蹙,仿佛在隱忍著什么痛苦。
可覷著霞姿月韻的林淮舟,此時卻一副雙眸含霧、嘴唇微張、臉色坨紅、壓抑不住顫抖的柔弱模樣,祝珩之心尖被什么輕輕捏了一下,麻麻的,酥酥的。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單手攬過林淮舟軟趴趴的細腰:“師哥,反正出了這道門,我橫豎都會被你打得半死,不如趁現在做得舒服點。”
“這種關頭了,還談什么禮義廉恥信?師哥,你要知曉,我們被關在合歡門里,不雙修,便無法出去,你也無法為天下百姓降妖除魔,更無法修成正果,圓滿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