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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殷正無聊地在手機上玩俄羅斯方塊。

他家境不錯，配置的是這個年代比較時髦的按鍵手機，平時除了用電腦下點小說就是玩小游戲，正好熬過這些漫長的夜班。

正快要過關的時候，突然聽見呼叫鈴響了。他下意識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跑了過去。

病房里十分昏暗。他拿著一只小手電筒，走了進去，向十五床上一照，沒有人。

小殷愣了一下，后知后覺：對，十五床下午來了沒多久就急癥去世了，現在應該已經停在太平間等明天家屬認領了。

那是誰摁的呼叫鈴？

連廊中，藺元融在前面走得又穩又快，奉襄落后幾步跟著她，眼神向遠處延伸。

她一邊走身上一邊起雞皮疙瘩，總覺得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窗外，天花板上，路過的病房門中……

不要自己嚇自己！

手機短信不知道為什么發不出去，聊天記錄停留在千相續問她十五床相關的字眼上，她刷新了幾下，看到信號斷了。

“……？”她在她的年代好久沒聽說過信號還會斷掉的情況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么處理，下意識問奉襄：“你的手機還有信號嗎？我的突然斷了。”

奉襄的手在口袋里一摸，沉默了一瞬才開口：“我的手機落到休息間了。”

“哎……”

千相續正在辦公室里按座機號碼。話筒在“嘟嘟嘟”了幾聲后，直接出現了一串忙音。

他換了幾個號碼撥出去，一無所獲。這下千相續有些著急了，走到門口，插入鑰匙想要開門，門頁卻仿佛被什么黏住了一般，任他撞了好多下都紋絲不動。他終于認識到他們被隔絕在這所危險的醫院中了，一瞬間，一種陌生的孤立無援感席卷了他，周圍的陰冷無端加重了。

好在隨著一陣腳步聲，藺元融和奉襄從樓梯口拐出來，與他匯合了。熟人的出現令千相續心一舒，身體頓時回暖。

“小藺，呃……奉醫生。”千相續急急走了幾步，停下看著他們。

“座機打不出去了還是門打不開了？”藺元融問。

“……都有。”千相續十分有一種小時候被家長囑托事情，卻搞砸了的心虛愧疚之情。

三人交流了一下信息，奉襄識趣地走到一邊研究門鎖去了，千相續只聽到女生湊到他耳邊小聲問：“千醫生，你之前為什么決定先不上報呢？”

藺奉二人氣定神閑的態度令千相續也放松了許多，他腦子亂糟糟，也不能再多想藺元融這如同查案般的態度：“哦，就是……奉襄是咱們醫院和附近大學聯合科研組的人，你還沒來的時候，這個組出過幾次事故，最后都被壓下來了，我以為這次也是……”

他有些含糊，而且不知為何面色發紅，躲躲閃閃地避開和藺元融的眼神接觸。

可能是覺得同流合污有些羞恥吧，她想。

他的借口漏洞百出，藺元融也不打算多追問。和三樓的小殷核對，確認奉襄就是那個鬼魂，才是當務之急。

奉襄的身份已經在她心里板上釘釘了，畢竟這家伙一直就沒掩飾過，如果不是一開始事態緊急被那具“尸體”吸引了注意力，又有千相續給他背書，她應該能更早發現。

思及此處，她也不再耽擱，借口自己和小殷打聲招呼，就向三樓走去。

路過二層走廊時，鐘表的指針已經指向了零點。

〖系統消息：作為醫生，你每天都需要確定你負責的病人情況（0/3）〗

還好系統沒有強制她探望已經魂歸天地的十五床。

三樓的護士臺空空蕩蕩，小殷并不在此處。她的腳步停下，心中頓時十分后悔自己孤身前來……哪怕是奉襄陪著也比一個人好啊。

但是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不遠處十五床的呼叫燈光還在閃爍，好像一只正在饒有興致地打量獵物的野獸那晶亮的眼瞳，看得人心底寒氣直冒。

藺元融閉上眼。又睜開，但不管是燈光還是系統消息都冷漠地停留在那里，沒有因為她的不愿意面對而消失。

她推開了病房門。

一個穿著護士服的瘦削背影正對著門口，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她還是被嚇得差點跳起來。

“小小小……小殷啊……你干什么呢？”她顫抖著聲線開口。

不要轉過來，千萬不要轉過來……轉過來了啊啊啊啊啊！

轉過身的小殷除了臉色蒼白了些外，并沒有什么異樣。他瞧了藺元融一眼：“我還想問你們呢，這不是小煥嗎？他怎么了？”

由于他在中間隔著，藺元融并不能直接看到十六床上的景象，只能聽見一點粘稠的聲音，她辨別不出來，說：“醫生們懷疑有新型傳染病，小煥不小心感染了，就……”

“這是傳染病？”

他讓開了身體，另門口的人直面病床上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