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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唉,世風日下」
「話別說太早吧,主播們看起來也不是簡單人」
「誰猜那倆新人幾個小時下海」
「四個小時吧」
「我猜女的兩個小時男的一天」
「男的下海他以后工作不要了?」
「就有人好這口,愛看賤的」
「哇你們好惡心」
「男新手看起來挺牛掰的,多堅持堅持啊,我不愛看臟的」
「我去元融直播間了,那張臉越近越好看啊」
「不會是哪個星系的明星吧」
「是廢物也溺愛了」
「一定要下海啊!」
「……」
感覺直播間越來越性壓抑了。秦閬撓撓頭,把注意力放回副本。
這時,大巴停在了一處破舊站臺上。
看不清面貌的司機猛一下打開了前后門,看上去很是急切。幾人也不多待,拎著包下了車。
站臺上,一個看上去十五六歲,格外純樸的村民等著他們,一見人就開始笑:“你們來啦!我是元善,專門來接你們的,快走吧,希望能趕回去吃飯。”
元善格外好說話的樣子讓人對這個陌生村莊稍稍有了些安全感,但這份安全感又很快被村莊里人們冰冷、敵視的眼神消解了。
“咱們不是來祭祖的嗎?他們怎么……”齊廉低聲詢問,周圍人的惡意讓他格外不安。
“村里人就是這樣啦,每年祭祖都不高不興的,又沒吃他們米又沒喝他家酒,就知道不高興!”元善聲調高了些,把那些窺伺的眼神推走了。
“我帶你們去找卲山哥,他負責安排后面七天的祭祖事宜。”
幾人對視,那個發邀請短信的人會是他嗎?
他們很快走到了目的地。是一棟與其他建筑沒有什么不同的暗紅色小樓,藺元綠注意到它建立在山路與鎮子的交界處,但整個建筑又側朝向山口,像是玩積木的小孩隨便將兩者放在一起,一種不合理感撲面而來。
“你們等我一下啊。”元善上前敲門。
門應聲而開,后面的昏暗中有一點天光從小窗里散落進來,照亮了其間。藺元融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暗紅色的猙獰頭部,好像一只暗地里盯著人喉嚨的野獸,她和齊廉同步一抖,差點給嚇哭。
“頭部”從陰影里走出來。原來是個身材纖瘦的男性,他戴了一張彩繪的面具,又穿著素凈衣服,很容易被看成只有頭部的鬼面。
元善對他們介紹:“他就是卲山哥,元卲山。”
又對那鬼面人說:“人我帶來啦,先回去吃飯去了。”
元卲山點點頭,將面具摘了下來。他居然有一張很清俊的面孔,只是眼瞳和發絲極黑,仿佛和背后的黑暗融為一體,顯得那張臉格外蒼白。非要形容,就是不太像人。
藺元融感覺對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一掃而過。
“上山。”他的聲音帶啞,吐字有點困難,但是很有不容拒絕的氣勢。
她也不由自主地隨對方的話向山上看去。現在正是九月末尾,山林一片郁郁蔥蔥,滿是金綠交加的色彩。
上山的路不長不短,幾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元卲山走在前面,一言不發,別人問他他也不給反應,像個會走路的塑像。
“……等他通關后,副本評級就出來了,直接就是一個s級!”秦閬提到某個s級村莊祭祀副本,很激動的樣子,“也是這種類型的,他一個新手哎!簡直是業界傳奇了有沒有。”
“你說的是那個副本‘吃燭’吧?唯一活下來的,現在都是常駐人氣榜前五了。”岑天樾說,口氣里也一副向往的樣子。
“是啊……沒事,咱們新手多,遇到這種事的概率大概比坐摩天輪出事的概率都低。”秦閬安慰藺元融。
藺元融點點頭,心想:他們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在npc面前提到游戲和直播的事情?
[有關的對話和文字會被自動屏蔽。]
L-05173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嚇得藺元融差點出聲了。
[你一直都在啊??]
[是的,女士。只要你需要。]
[呃……你叫我元融就行。]她好幾年沒被這么正式地叫過了,一時之間還挺不適應。
[好的,元融女士。]
[……]藺元融心說跟數據計較什么,問:[人氣榜是什么?]
[根據玩家的副本通關貢獻度和直播間總體的觀看人數、打賞計算出來的高級玩家榜單。]
[副本通關貢獻度是?]
[玩家在副本中解鎖的隱藏劇情、收獲的線索和道具越多,對最終評級貢獻越大,獲得的貨幣越多。]
[這也就使得大部分玩家互為競爭關系。]
藺元融懂了。
“寺廟建在山上,我們這幾天怎么吃飯睡覺啊?”藺元融看看遙遠的金頂,苦惱地同費邈白說話。她感覺肚子空空了。
還沒等費邈白答話,元卲山微啞的嗓音就傳了過來:“有人送。”
也不知道藺元融問的那句話打通了他哪根筋脈,元卲山突然開始問什么答什么。
難道他也餓了?藺元融想想元善一開口就是中飯中飯,也不難理解元卲山對于吃飯的執念了。
她正認真聽著其他主播問的問題,突然被旁邊的人抓了一下。費邈白的臉繃著,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藺元融被他抓了手臂,下意識轉頭瞧他。余光卻瞥見一點旁的東西,看不分明,似乎是白色的一團。再定睛看去已經不見蹤影。
費邈白搖搖頭,示意一會兒再說。
他很快松開元融的手,對方手臂很涼,似乎有些害怕。
青年瞥了一眼領頭的元卲山,總覺得他從某個角度看十分眼熟,但他本身記性很好,如果真認識相似的人,不應該想不起來。
此時那金頂已近在咫尺。
山路延綿至山頂的寺廟,那漆紅的外墻和青黑的屋檐因時間久遠而呈現一種褪色的霧蒙蒙的質感,門上一扇漆黑的牌匾,上書“不喜廟”,字體圓然渾重。幾人看著元卲山拿出鑰匙開門,陽光迸濺入古寺的黑暗中,照亮了一點锃金——
“!”藺元綠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座通體純金的神像,身量極高,仿佛一根頂天立地的承重柱般立在中央。寺廟像是圍繞這像建起的囚籠,祂的面目也因此在高處的黑暗中模糊。此廟一層約有十幾米高,共三層,也就是說,這尊神像大概有五十米高,住在每一層的人都能看到祂,也能被祂看到。
這神像站在猩紅的高臺上,腳底的供桌上是排列整齊,漆黑肅穆的木制牌位。一眼望去,全是元字開頭的名字,把這原本端莊的寺廟襯得好像祭祀現場,底下的牌位都是頂上的鬼神扼殺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