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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井翔此刻也滿身狼狽,他早就想走了,只是他一旦表現出想離開的念頭就被云子以哭鬧和喊叫打斷。
他聽不懂中文,只能用日語解釋,石井翔聽說豐道凌是能熟練使用日語的。
“實在抱歉豐少爺,我本意只是想送您母親回家,沒想到拖延到現在。”他的為難豐道凌都看在眼里,他控制住在外人面前翻白眼的欲望,閉著眼睛嘆了口氣。
“你說要宣布一件事,說吧。”
他拽著云子的手逼她站好。然后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對著石井翔笑笑。
“謝謝你送我母親回來,你喝過酒了嗎?不介意的話讓我的司機送你回家吧。”。
石井翔如釋重負,對著豐道凌連連鞠躬不住感謝道:“好的,謝謝您,太感謝了…”。
云子卻一把拉住石井翔的手,將他拽到豐道凌面前。在豐道凌錯愕的表情中,將身體靠在石井翔懷里。
石井翔大驚失色,在兒子面前和他的母親展示親近實在是太失禮了。誰知云子接下來的話更讓他恨不得直接原地土遁。
云子涕淚橫流,哽咽著:“凌…凌…別讓他走…翔君是我給你找的新爸爸,乖,乖兒子,快叫爸爸,叫啊…”
這句話不僅讓石井翔愣在當場,連豐道凌──一個如此熟悉云子手段的、她的親兒子,也僵在原地。
如果你問豐道凌他聽到這句話什么感受…那一定是…屈辱…
他活了十七年,從沒受過的奇恥大辱,這樣的侮辱的話被云子當著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外人的面說出口。
他反射性的微微張嘴,體面的面具被她當場擊碎。額頭連著太陽穴被她這句話噎的尖銳的疼,他忍不住扶著門框急促的喘息。
連石井翔看他這副樣子都忍不住上手扶他,一邊窘迫的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您的母親會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抱歉,這并非我本意。”
這句話給豐道凌的沖擊遠不止于此,他本該快速收拾好心情,和石井翔這個人拉開距離,可是此刻卻渾身脫力站著都困難。
云子這句話更像是在否定他的存在,否定他作為獨立的人存在。她可以興致上頭隨便找個人來做豐道凌的父親,他的身份任由她隨意賦予,只要她想可以隨時收回。
這是對豐道凌的羞辱,更是對他人格和權力的踐踏,更讓他在一個外人面前丟臉到抬不起頭。
他撐著石井翔的手站起來,忍著心頭的恨意和痛苦對著他說:“請你走吧石井先生,抱歉讓你看到這一幕,也請你出去后不要將這一切說出去,原諒我不能送你。”。
他撐著身體不去管云子的掙扎哭鬧。只是大聲的叫管家上來,“曉哲,曉哲上來!”,他對著石井翔揮手要他離這里遠一點。
管家就在樓梯旁等候,聽到豐道凌叫他的名字就趕緊上來扯著石井翔把人帶下去。
“你在干什么啊你這個不孝子,你為什么要把你爸爸趕走啊,我恨你我恨你…你和你父親從來沒把我當回事,我自己給你選擇一個新爸爸我們組成一個新家庭,我們一起回日本生活…”她哭的干嘔,將肚子里的黃水混合著酒液全都吐了個干凈。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她一直以來的幻想——離開豐自仁,帶著兒子,找一個聽話的男人,重新開始。
豐道凌甚至沒空管這一片狼藉,他抬著腳越過云子,不去管她的哭喊,將自己關進房門,頹然的坐在床邊。
他的眼淚似乎是生理性的順著臉頰落下,云子在他的門外哭,他在門內哭,豐道凌忽然覺得好孤獨,他的人生似乎成為了別人的腳注。
他從來沒有去抱怨自己應盡的義務,照顧瘋癲的母親,盡力去維護家族的體面。
他煩。當然煩。誰不煩?誰不想什么都不做躺在家里看電視?但煩不等于想逃避。即使逃避又能逃去哪里?
只是他找不到意義…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存在只是為了證明云子是被愛的,是不孤獨的。那誰來陪伴他?誰又為他負責…
外面的聲音逐漸變小,豐道凌沒精力去管,只是垂著腦袋,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約又過了半小時門被輕柔的敲響,是管家。
“少爺?您還沒休息吧,抱歉打擾您。”豐道凌抹干眼淚,赤著腳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他越過管家看到客廳和走廊上的混亂已經被全部收拾干凈。
他強撐著、鼓勵般的笑著說:“幸苦你了曉哲,怎么樣人送走了嗎?”
“送走了,我提醒了他不要說這里的事。他拿了錢,我也拿到了他的聯系方式,偶爾會去關照一下。”
管家知道這些流程,主要是他們也處理出經驗來了。
只不過鬧的今天這樣大的事是第一次,豐道凌點點頭,疲憊的說:“那就好,你做事我放心。”。
管家本想離開讓豐道凌好好休息,只是他想起了工作備忘錄上的內容,壯著膽子說:“您好好休息一下,中午十一點我叫您,今天先生想見您。”。
豐道凌挑眉,他差點忘了這茬,酒精讓他的大腦也陷入了疲憊。
“好,那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