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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會需要上藥。”艾琳欲言又止,嘆氣,“你早說我就發他另外一個教學視頻了,學了半天擴張最后考這個。”
凌空渺若有所思:“謝謝,不會讓他白學的。”
艾琳頭疼:“我沒想給你提供靈感,別出賣我。”
看診完畢,沒什么大礙。
凌空渺送艾琳下樓,行至庭院時,兩人停下腳步。
“隊長。”晚風吹動發絲,艾琳問,“最近很累吧。”
凌空渺穿著浴袍,也許剛剛浸泡在幸福里,神情比平時溫和許多,月輝籠罩在他身上,像是一場朦朧美麗的夢境。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緩緩攤開手心,里面有一枚深色寶石。
凌空渺抬手,寶石借了月輝,顯出一縷熟悉的暗綠,鱗片的輪廓明顯。
“我的寶石漂亮嗎?”
艾琳似乎從他的回答里讀出什么,微微仰頭。
“是你打磨過的,比以前更亮。”
“嗯,這一枚我會帶走。”
“那另外一枚呢?”艾琳問,“你會帶他走嗎?”
寧靜的氣氛就此終結,風也緩緩停下。
這一次凌空渺沉默了許久:“艾琳,不要哭。”
“......”艾琳徹底背過身去,“我......我有時候希望你的幸福可以簡單一些。”
“我總在看著你離開,從小小的樣子到現在。”她看著月亮,想咽下嘴里的苦味,“在聯邦重逢的時候我沒敢認,一下就長大了,小時候會拽著我喊姐姐呢。”
“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不少,為什么你長得總比旁人快些?”
再見時凌空渺不似小時候膽怯,少年看上去孤傲冷淡,遠遠注視著她,等走近了人小鬼大地喊了聲“艾琳”,從那時候起,就一直叫她艾琳。
其實當時有很多話想問,現在晚上一個人睡覺還會害怕嗎?
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躲在角落嗎?
還喜歡花嗎?
短暫的相處太過遙遠,而艾琳用幾年的時間走近凌空渺的現在。
他將自己養得很好,暫時居住的特援宿舍也被點綴出不同的色彩,整個特援大樓只有他的窗戶能看見花草。
怕麻煩的人留了難打理的長發,他挑選漂亮的發繩,囤了一抽屜不帶重樣的款式。
他不拒絕善意的靠近,動物、人群、花草始終在他的世界里。
他接受離別、面對痛苦,一個人靜靜等待著情緒褪去,凌空渺說“死亡只是關上了一盞燈”,而那盞燈是他伸手合上亡者睜著的雙目。
隊員們曾各自說著對死亡的看法,他說死亡是沉默的,艾琳說,“你看,你也在表達。”
凌空渺回,“因為我活著。”
他總能帶來一些不同的風景。
正如此刻艾琳回過頭,她覺得自己會看到一張動容的臉,至少是和自己一樣的。
但凌空渺只是平和地從口袋里取出手帕遞給她。
“還有一枚,我會等他長大。”
艾琳沒有接:“那你呢?”
“先開一家花店吧。”凌空渺拿過她的手,將手帕放進去,“我記得小時候想要的第一朵花是獸族盛產的白蘭。”
“過去隨母親一起流亡過許多地方,每一次都覺得是絕境,但母親總能想到辦法,她說只要活著,站起來走到外面,總會有機會出現。”
“王督長說戰斗系的職權不會交到精神系的手上,我拿到了。”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像一陣風吹回艾琳眼中的浪潮。
“艾琳,我的幸福很簡單。”凌空渺目光清澈,沒有動蕩的痕跡,“很久以前的某天我突然意識到,選擇戰斗不等于放棄和解。”
“我還在這里。”凌空渺取下頭繩,上面有一朵潔白的茉莉,他將它輕輕扎在艾琳的發尾,“我記得以前有人說過,殺手從小被培養,是不會哭的。”
艾琳哼笑,垂眼不看他:“你還記得,那個時候倒知道我是長輩。”
凌空渺眉梢輕動:“那這位長輩可否讓晚輩省點心,這頭哄完你明天還得哄里面的小祖宗。”
艾琳徹底笑了:“看他身上的痕跡,誰是小祖宗恐怕得另說。”
“沒辦法,他會疼人。”凌空渺淡淡道,“能者多勞。”
艾琳無奈,猶豫片刻低聲問:“很危險對嗎?”
雪山任務收尾,聯邦高層不會讓他回到特援。
帝國有絕后患的傾向,但諾蘭沒有動作,說明暫時安全。
“會比死士、殺手危險嗎?”凌空渺反問,“當時你選擇了更危險的一種,脫離組織被追殺,死里逃生后在想什么?”
艾琳想了想:“我什么都沒想,找了家酒館,喝完睡到了自然醒。”
“如果你選擇留在組織會受到保護,那里也有你重要的人。”
艾琳愣了一下,沉默下來,片刻后才笑了。
“嗯,但醒來后我不再是組織的殺手,偶爾迫于生計奔波也醉酒露宿過街頭,沒有任何依靠,可那一刻視野很廣,即使有孤獨的時刻,也只覺得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