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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嵐柔說不清楚那是什么滋味,心里悶悶的,想起她以前非要在冬天玩雪,方旭川給她堆小雪人把手都凍紅的樣子。
他實在是個沒什么童心的人,不喜歡這種幼稚的東西,也不喜歡冬天,是個少有的怕冷的男人,卻經常陪習嵐柔做這種事,被雪球砸到臉也沒什么脾氣,甚至不會砸回來,只會在習嵐柔玩過火,快摔倒的時候生氣。
分開的第一年,她在適應獨居,考證和步入社會工作消耗了習嵐柔大部分的時間。
分開的第二年,她在嘗試變得熱愛生活,用工作和各種公益、推廣活動來為自己的生活注入新鮮血液。
第二個沒有方旭川陪伴的新年,習嵐柔從容了很多,不必去想如何應付親朋好友,她直接沒回家,去熱帶海邊度假了。
很巧又不那么巧的是,她碰巧遇見了方旭川的下屬,卻沒碰見方旭川。
她不認識那個Beta,對方主動和她打招呼,自然地拿方旭川當作話題,說方總現在事業心太重,快把他們折磨死了,求求嫂子來把他收了。
話間習嵐柔得知,方旭川也沒有主動暴露自己離婚的消息,一直戴著戒指。
她借機問出了方旭川平時在公司里是什么樣子,聽到了一個和生活中截然相反,有些陌生的人,尤其是聽到他毫不留情把人開掉,還訓了大家一頓說引以為戒的時候。
“我還以為搞技術的都很呆……”
和她聊天的女孩連忙搖頭:“他真的一點都不呆啊,工作的時候老嚴肅了,我剛來的時候團建都不敢去,就是怕方總在,還好他一般都回家,不參加團建……”
“那……就沒有什么喜歡他的人嗎?”
“有啊,咱們公司快八十高齡的老董事,一見到方總笑得假牙锃亮,因為方總,咱們公司股票都漲了快三十個點了!”
“…不是,我是說年輕一點的……”
女孩立刻表情嚴肅了起來:“嫂子你知道的,宮中禁止對食……而且方總他吧,脾氣不咋滴,不如其他高管親和,大家更多的還是尊敬他……”
女孩說著,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補充:“而且啊,方總很會明里暗里體現自己有老婆,就是那種不經意間展示愛妻的死裝哥,嫂子你不知道,有時候小伙伴帶什么新奇的東西來分享,他明明不感興趣,非要過來看一眼問一嘴,然后說一句,我在想我老婆會不會喜歡,要是她喜歡的類型,給她也買一些。不是,我請問呢?零人發問,到底是誰問了?他就是愛秀……還有一個很好玩的,之前新來的HR是個臥底,想把他挖走,特地給他做手沖咖啡想討好他,然后我們方總品鑒了咖啡之后,認真地問她怎么做的,他要回家做給老婆早上喝,那個臥底的臉色可精彩了,哈哈哈哈……嫂子你放心吧,不管AB還是O,只要是死綠茶,在方總面前,活不過三集。”
習嵐柔也跟著笑了。方旭川從來不和她說這些,讓她自己一個人在家里猜。
度完假,習嵐柔給程遠打了個電話,問他記不記得當時想和她說卻沒說的話。
“啊,那件事啊……小柔,你還記得阿勝嗎?”
“記得,他在醫院上班來著,專門做ABO信息素研究來著……”
“對,他去了私立醫院工作,現在基本上專精于信息素障礙治療這一塊……我們有一次吃飯,他和我說,旭川在他那打過信息素誘導針。”
習嵐柔聽到那幾個字,突然發不出聲音了,顯得程遠的呼吸聲分外清晰。
那是一些信息素分泌不足的Alpha用來治療自己,讓腺體重復發育,變成一個正常Alpha的方式,過程會非常痛苦。
“……他…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真是沒招了,那玩意兒太危險了,一般都是A和O去做的,哪有Beta去打這個,Beta都沒什么信息素,打誘導針會讓略小于AO,萎縮的腺體遭受強烈刺激,導致產生過量信息素讓自己中毒,這也就罷了,那東西的副作用特別麻煩,信息素紊亂和信息素識別障礙是必定的事就不說了,有關Beta進化腺體的誘導實驗就沒成熟過,他還非要打,還要打滿三個療程,這不是鬧呢么!”
“那他現在…”
“不知道啊,阿勝說他堅決不給方旭川打第三個療程了,第二個療程中途他失去意識把阿勝嚇死了,我聽見這事,也快給我嚇死了,他以前從來沒有在乎過自己第二性別啊,而且他還說過他挺滿意自己是個Beta的,說自己不喜歡受到信息素的控制,好端端的來搞這些,實在是讓人不理解,所以我才想著來問問你,讓你勸勸他。”
習嵐柔聽完,靜了一會兒:“我后面要是有機會,會去問問的。“
就在習嵐柔思索,用什么借口去見他的時候,她在區里的民樂推廣上看見了方旭川。
他從來都是清爽的短發,后腦勺下面的發不會蓋過脖頸,然而這次見面讓習嵐柔差點沒認出來。
眼下的烏青重很多,瘦了,發型也變了,對比他以前的那種短發,這個發型明顯長了很多,脖頸后故意覆著一層薄薄的發,像在遮掩什么。
習嵐柔演奏完就想來找他,她特地在后臺冷靜了一下,告訴自己不要別扭,不要說錯話。
她好好和他打招呼,客氣寒暄,說你頭發長了。
方旭川說他沒時間去剪。
他回避的習慣改都不改,習嵐柔感覺到,方旭川不打算說。
她瞥了一眼方旭川的脖頸,又收回眼神,沒刻意提信息素誘導針的事,邀請他來聽課,在他走后,通過程遠約了阿勝見面。
阿勝見到她有點不好意思的心虛,習嵐柔笑著說別客氣,就是吃個飯而已。聊起他去打信息素誘導針的契機,阿勝說:“他說他只是想嘗試一下,了解ABO不同性別的人基于生理差異的差距,他說…他想感受到信息素。”
“這不是基于病理的需求,不是不能打嗎?”
阿勝斂著眉不快地說:“對啊,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我一開始壓根不想理他,結果他又去瞎搞,不知道吃的什么黑藥,把自己信息素的分泌情況弄得亂七八糟,我只能給他打針矯正。”
習嵐柔有點難過,在吃飯的時候沒表現出來,回家后就忍不住了,氣得哭了出來。
“神經病,Beta折騰那些有什么用,聞不到就聞不到唄,要是打幾針就有效,全世界就只剩A和O了,不是高材生么,做事一點不長腦子……”
坦誠來講,離婚后,習嵐柔不希望方旭川過得那么好,畢竟她已經不在他身邊。
可她也不想他過得太差,至少別像再次看見他時那么差。
不然她還怎么心硬起來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