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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敖萌耍賴,許栩只能又多請了一天假。
第叁天,龍還是纏著不讓她走,許栩有點不高興:“適可而止,敖萌。”
“我不想你去見那只青龍。”敖萌委屈地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只有我不就夠了嗎?”
“有你我就夠夠的了!而且我是去上學,不是去見他!”
看他眼淚都要出來了,許栩又放柔了語氣:“我就算去學校也不一定見著他啊,你乖乖待在家里,我晚上就回來了。”
“不一定的意思就是有可能對不對?”
“我能不能見到他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不放開肯定是要挨我揍的。”
敖萌被嚇得立馬變成小龍,鉆到餐桌底下趴著,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盯著她。
許栩好笑地瞄了他一眼,轉身去書房拿東西,等出來時卻發現龍不見了。
“敖萌?”
沒有龍應聲。
估計是鬧脾氣了,要么是躲在衣帽間她的衣服里掉小珍珠,要么就是鉆到床底下吸灰塵去了。
“我出門了哦,你在家乖乖的哈。”許栩背起包,朝房間里喊了一聲。“不出來親親?”
以往她出門,敖萌都要纏著她親好一會的,今天看來是真的不高興了,屋子里靜悄悄的。
到學校后,孟則為拉著她左看右看,生怕她是那天在山上嚇著了。
“我沒事,老師。”
“真沒事兒?”
許栩點頭:“我這不全須全尾地來了嗎?怎么,您還擔心我魂兒丟山上了?”
“那好,沒事的話,有個活給你。”孟則為話鋒一轉,將一迭資料交給她。“沉瑜教授今天有公開課,你去給他打個下手,順便把這份資料給他。”
“那我有事。”
“嘖!”
“好的老師,保證完成任務。”許栩抱著資料笑嘻嘻地抱著資料跑出辦公室。
公開課在下午,教學主樓最大的階梯教室。許栩提前半個小時到場,發現教室里已經快要坐滿了,而且除了地質學和民俗學,還有很多其他院系的學生過來蹭課。
宣傳欄里那章深藍色的海報上,標題格外醒目:《山川之生——從地質視角探尋生的印記》,主講人:沉瑜。
階梯教室人頭攢動,沉瑜站在講臺右側的多媒體控制臺前,正低頭翻著講義。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黑色的長發用一根同色系的皮筋松松束在腦后。
許栩將接好水的保溫杯放在他手側,提醒:“沉教授,還有五分鐘。”
“嗯,我知道了。”
兩點整,他走上講臺正中央,沒有任何開場白,直接調出了第一張幻燈片,那是一幅衛星遙感圖,花面貍一條干涸的內陸河床從雪山腳下蜿蜒而下,在戈壁灘上分成無數細密的枝杈,像一顆被按倒在沙地上的巨樹。
“這是祁連山北麓的昌馬河故道,兩千年前這里水草豐美,湖沼遍布,如今只剩下龜裂的土地。”
沉瑜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如同一顆顆石子,落在了安靜的階梯教室內,激起了學生細碎的嘆息聲。
幻燈片一張張跳過去,青藏高原凍土層的退化剖面,川西原始森林被山洪沖毀的前后對比衛星圖,某條因冰川消融而改道的河流,每一張圖都是他親手拍的,每一組數據都是由他親手采樣分析。
他講解得很細致,但是并不枯燥。
最后一個章節的標題只有兩個字:生靈。
沉瑜沒有任何煽情的言語,只是放出了對比圖。
左邊是兩千年前的古巖畫,刻著成群的山羊,牦牛和某種長角的大型動物。
右邊是同一片山區現在的生態監測照片,巖畫中的物種已經消失了大半。
他將激光筆輕輕放在講臺上,沉默地看著鴉雀無聲的教室。
“地質學研究的對象是石頭,但石頭記錄的不只是地質事件,更記錄了生靈的興衰,記錄了物種的遷徙,記錄了我們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的大型生靈留下的足跡。”
“我希望大家明白,地質學的終極命題,不是過去,是未來。在我們了解了這片土地的過去后,該如何讓更多的生靈擁有未來。”
公開課在一片極其熱烈的掌聲中結束,許栩坐在講臺的側面,第一次仔細觀察了沉瑜。
散場后,許栩看他被學生圍著,于是主動上前幫他整理筆記本和講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