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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栩抬起頭,指著那行小字問敖萌:“這是什么?你的生日?”
敖萌湊過臉來看了看,點頭:“嗯,我的。”
許栩:“……”
一旁的老伯開口解釋,姿態端正而謙和:“許小姐有所不知,我們家一直住在山上,很多習慣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正式登門拜訪,都是要把名字和八字一起寫上的。好讓主人明白該如何稱呼,也知道我們不是來歷不明之輩。這是禮數,那天敖萌在山上是不是直接就跟您報了姓名?”
許栩想了會,點點頭,確實是。
“太魯莽了,所以昨天我已經教育他了。昨晚就讓他寫了這名帖來,一是來道謝,二是全了禮數。”
許栩打量了一會敖萌,低頭又看了看紙箋自語道:“男孩竟然取了個這么可愛的名字……”
“因為我是春天出生的,母親說那是萬物萌芽的時節,顧給我取名叫萌。”敖萌非常自豪地解釋,他眨著小狗眼主動道。“你可以喊我萌萌。”
許栩盯著紙箋發呆,小楷,名字,生辰八字。在她民俗學的知識體系里,這貌似叫做“交換庚帖”吧?
這個念頭很快被按了回去,畢竟人家說得很清楚,只是名帖,是通報姓名的禮數罷了。
“好,我收下了。”許栩點點頭,將紙箋放在茶幾上。“您家挺講究規矩的。”
老人笑道:“山里人,老派,讓許小姐見笑了。”
許栩眉頭輕蹙,終于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您說,您和敖萌都住在山上,是云霧嗎?”
老伯點頭,并不回避:“是啊,家里的祖宅在山上。敖萌從小身體不好,一直養在山上老宅里,沒怎么下過山。”
“哦哦……”
“他是有些天真,不過智商是正常的,不是傻子哈哈哈。”老伯笑著補充。
許栩有些不好意思,估計是派出所民警說的,她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我看他有點……額……他……”
越說越亂,許栩語塞。
“沒事,您不用在意。”老伯放下茶杯,看出許栩的為難,他站起身來。“時候不早,我們就先告辭了,許小姐今天叨擾了,敖萌的事情,再次感謝您。”
許栩也跟著站起身:“沒事,不用謝的。”
老伯的姿態依舊是那種老派的,讓人無法拒絕的客氣,許栩撓了撓腦袋,看著他朝門口走去。
敖萌也跟著站起身,但他沒有馬上走,他站在許栩面前,認真地喊她的名字:“許栩。”
“啊?”
“明天你還會上山嗎?”
許栩愣了一下:“明天?明天周一,我有一場學術交流會。”
“學術交流會”這個詞顯然超出了敖萌的理解范圍,他歪了歪頭,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個新詞的意思。“那……你什么時候會再上山?”
許栩敷衍:“三四天之后吧,可能。”
敖萌的睫毛忽閃:“好!那我在山上等你!”
他的語氣很認真,并不像是在說客套話。許栩張了張嘴,想說“不用等我,我也不一定去”,但是看著他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這話就莫名說不出口了。
“再說吧。”許栩選了一個折中的方法。“看天氣。”
敖萌用力地點頭,似乎得到了一個很鄭重的承諾,他走到門口朝許栩擺手:“我走啦!”
“哦,好。”
“我會在山上等你的!”
“……”
翌日。
周一早上到鬧鐘響了三遍,許栩才從床上爬起來。她昨晚沒睡好,閉上眼睛就是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還有那顆被她藏進保險柜的夜明珠。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
下午開組會,導師問她的田野調查進行到哪了,她差點把“潛龍潭”說成“敖萌”。
從學校回家,剛出電梯,她就看見一堆人在搬東西。
她這個戶型是整個小區最大的,兩梯兩戶,她隔壁那家人全家都移民去了國外,房子因為價高一直沒有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