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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維德沒有再說話。
洛芙娜的困意徹底消失了,但她仍閉著眼睛,因為不知道該睜開來看什么。腺體持續發燙,提醒她身體正在變成一種需要被取樣的東西。她在被子里蜷得更緊,把臉埋進枕頭。枕面涼絲絲的,帶著洗滌劑的淡香。
她又想起艾維德剛才在門口的停留。
為什么沒有進來呢?
從前她發燒,他會坐在床邊地毯上,背靠著床頭柜處理公事。她睡得迷糊時會伸手夠他的衣角,他從不躲開。今天他停在門口,隔著整間屋子看她,像隔著一道還沒畫出來、但兩個人心里都清楚的新界線。
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有人撥通通訊,有人調出基因檔案,有人在和聯邦科學院信息素采樣中心核對地址。每個聲音都在做自己的事,沒有人在議論她,但每件事都通向這間臥室,通向后頸上那枚正在成熟的、將決定她屬于誰的腺體。
洛芙娜終于睜開眼睛。
天花板上還是她七歲時選的那盞水晶燈,吊墜在晨光里投出細碎光斑,灑了滿墻。她喜歡那些光斑,每年秋天這個時辰都會出現,從七歲到十六歲,從不缺席。它們是這間屋子里最不拿她當什么的東西。
她伸出手,讓光落進掌心。
然后她聽見艾維德的腳步聲——這次是向外走的,向著樓梯口,向著正在等待數據的話務員和即將啟動的匹配程序。他的步伐不再猶豫,變得和父親一樣整齊,和這個家族里所有成年人一樣標準。
洛芙娜把手從光里收回來,攥住被角。
陽光繼續落在空蕩蕩的床邊,落在艾維德剛才站過的位置,落在她在分化前還是海瑟爾家小女兒、分化后就變成待匹配Omega的
這個秋天的早晨。
她什么也沒有想。
她只是希望腺體不要再發燙了。
而樓下的通訊接通了,有人對著話筒說——
對,海瑟爾家族。剛剛分化。請安排采樣。
聲音不是艾維德的。
是父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