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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井仙羹,裝神弄鬼,肯定不是好東西,奴家用幻術佯裝喝了,實際偷藏了些,墨郎看看?”
墨云嘆忽地停下腳步,按住涂山南的手,示意她前方有人。
轉過一道彎,迎頭撞上那藏在暗處的男人。
他二十出頭年紀,偏瘦,長相談不上俊美,可勝在利落,身穿再尋常不過的粗麻布衣,身上佩戴的青蛇玉玦與他手持的桃木,彰顯他的身份。
男人同樣也在打量對面二人,看到女子挽著身旁男子的手,親密無間的樣子,料想是對來赴壽宴卻迷路了的夫妻,直到他看到男子額間雙花紋樣。
“雙花法師?”
他很快抬起頭,拱手自報家門,“在下周子衿,不過是個民間不入流的法師,受陳老爺所邀,到府上驅邪。”
“聽聞侍鱗宗雙花法師屈指可數,沒想到在這小小青蘿縣都能遇上一個,是在下的幸事,只是在下這點微末道行,在雙花法師面前實在班門弄斧了。”
他視線落在涂山南身上,“不知這位是?”
周子衿生得一雙吊梢眼,眼尾微微上挑,是副風流相,他盯著涂山南的眼神讓墨云嘆很是不適。
“這是我夫人。”
墨云嘆不喜周子衿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也不欲與他多話,帶著涂山南走了。
宴席到了尾聲,墨云嘆與涂山南回到廂房。
涂山南纖長指甲輕輕一點,燭火暖光驟然點亮屋內黑暗,再看她,已是她本來模樣。
維持畫皮也需妖力,能省則省吧。
墨云嘆坐在榻上,望向對面的涂山南,突然笑起來。
他笑容里帶著幾分傻氣,被他笑容感染,她也禁不住噗嗤一笑。
“呆子,你笑什么?”
“好久沒有像現下這樣,在廂房而不是山洞里,與你對著燭光夜話了,讓我覺得…你我不過是對民間尋常夫妻。”
涂山南微笑不語。
將她留下的井仙羹遞給墨云嘆,他用法術查探過后,神情凝重道,“阿南,你還是先回家去。”
“為何?”
“一時半會我也說不清這羹中加的淤泥為何物,但其中妖氣濃郁,今夜陳崇山可是將此羹給了所有賓客,或許…”
“陳府中妖怪不只是水虺那么簡單,我怕傷了你。”
“才剛來半天,府中的情形都沒摸清,井仙羹中加了什么東西,人多手雜,陳崇山也未必知情,又或者他已被妖怪控制也不一定,”
涂山南撫上墨云嘆的手,“總之,我不走,我要同你在一塊。”
子夜時分,壽宴賓客早已回房安歇,庭院寂靜,只剩仆役收拾殘局。
府中更夫老何巡到后院。
今日壽宴,老何也討得喜酒喝,或許是喝多了,眼前景物開始扭曲。
一道白影滑翔略過張燈結彩的屋頂,無聲無息落在深井轆轤上。
喝醉了膽子大,老何走近前,只見那東西竟是人面豺身,肋下生著濕漉漉的肉翼,蛇尾拖地,正低頭看著他。
它張開嘴,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叱呼。
“鬼…有鬼啊…”
老何跌跌撞撞沖向府門,被管家陳忠攔住,陳忠獨眼在燈籠暗處反射出詭異光彩,他低喝,“醉鬼,來人把他拖下去。”
老何被拖走時,還在嘶喊:“有東西…飛…井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