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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她有玄境界大能的修為, 任她有魂兵有涅寶、有世間最少見的元魂法器、有時間傳承空間傳承……
但此刻面對那正將顏緋月吞噬的光屏,那種在法則在天道上絕對的壓倒性的強悍威壓, 卻是令她連一絲癡心妄想都無法升起!
她從沒有這么懼怕過外物的強大, 因為這種凌駕于她所生長的世界的天道與法則的強大,清楚的告訴了她,她卑微如螻蟻,她渺小若塵埃, 她連那不自量力撼樹的蚍蜉都沒有資格去做……她救不了, 她救不了顏緋月……
修道近三千年她第一次這般無能為力,連反抗與嘗試的勇氣都被剝奪的干干凈凈!
光屏散發(fā)出的光芒開始將顏緋月覆蓋,清瑩的光色在他身上四處擴散, 令他的身形漸漸趨于虛無。
在無瑕眼中,那些光芒就是修羅的巨鐮,地獄的烈焰!
“停下……快停下……”
淚水決堤而出,她伸出手想要去阻止什么,卻絕望的發(fā)現(xiàn)觸手只是一片冰涼空氣,她居然碰不到近在咫尺之間的這個人!
“瑕兒……”
似乎有冰涼的觸感落在了皮膚上,眼前是顏緋月黑亮的眸子,分明她碰不到他,但是這一瞬間她卻又那般確定,他的唇輕輕的貼在了她的眉心。
洶涌的淚水將眼前這張熟悉到心痛的容顏模糊成了一片,碎裂了他浮上唇際那絲深邃似海的微笑。
“為夫之愛……刻入骨,深入髓…………我為山川河流,風(fēng)雷雪雨……與妻魂血相融,永生不棄……”
話語落下,顏緋月的身形便被淹沒在了刺目的光芒中。
仿佛有一柄利劍插入了無瑕的心,深入魂靈,將她的整個魂魄、她的心臟全部絞碎成了一灘血淋淋的血肉!
她顫抖著抬起手,玄之力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快速匯聚于掌心,強大的法力凝結(jié)為有質(zhì)的實體,以小小的漩渦的模樣在她的手下出現(xiàn)。
她調(diào)集起周身的力量,那小小的漩渦迅速壯大,一息之間便有如迸發(fā)而出的黃泉,狠狠的沖擊入那光屏!
鮮血大口大口的噴涌而出,經(jīng)過玄武髓液改善過的接近于不滅之體的身體內(nèi),傳出明顯的骨骼碎裂的聲音。
那些痛無瑕都感覺不到,此時此刻,她只知道若是這個世間沒有了顏緋月,那么春雷夏雨,秋霜冬雪,滄海月明,廣漠長云,這人世間一切美麗的事物便都失去了意義!
淡紫色的光芒從她的眉心滲出,一個在紫光包裹中難辯辨形態(tài)的東西從她的眉心飛了出來,接著魂之化身分離出體,與那東西融合之后直直便沒入了光屏。
光屏刺目的光芒忽而靜止了一瞬間,接著便變本加厲的閃爍起來!同時,無瑕的識海中升起了毀滅性的痛楚!
“丫頭,魂魚換祭乃真正的天道下的法則規(guī)律,你是不可能違逆真正的天道的!他身為祭品,你絕對不可能將他的魂印留下!”
識海中響徹著柷焐的話語,無瑕卻恍若未聞。靈之化身與五行化身在她的身體中操控著她的軀體,她的靈魂已經(jīng)由那紫光包裹著,附著在魂之化身體內(nèi),意圖強行沖破前方的光屏!
“丫頭!”柷焐的語氣幾乎已經(jīng)滿是捶胸頓足的意味,“這一次你絕對不可能成功的!連你自己都會賠上性命!天道不可違背!那是你所生長的這種小世界根本無法仰望的高深法則!放棄吧!”
“不要放棄……無瑕,不要放棄……”
“珈蘭?”無瑕終于有了反應(yīng)。
沖擊著光屏的魂魄那種重逾千斤的壓力忽而緩解了許多,她感到她被一種冰涼卻柔和的氣息籠罩了,似乎有一只清涼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有一個人站在了她的身后,保護著她,替她分擔(dān)了光屏上強大的毀魂滅魄的力量!
無瑕意識到了什么:“珈蘭!”
“丫頭,別放棄……我在這里,我會幫你。”
珈蘭的語氣是無瑕從未聽過的平靜,那種平靜就像清寒的雪水流淌在人的內(nèi)心,將人體內(nèi)所有的燥熱都瞬間熄滅下來。
魂力源源不斷的在體內(nèi)升起,但無瑕的心中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喜悅,這不是她自己的魂力,不修魂道的珈蘭也不可能有這般強大的魂力!
只有一個可能——
“我燃燒了魂印,短時間內(nèi)換取了強大的魂力,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將顏緋月的魂印留下來……哪怕力竭而亡,至少我也會幫你留下一絲一縷希望。”
“珈蘭……”無瑕聽到自己出口的聲音不知不覺顫抖著,在這個時候,身體的反應(yīng)比她的腦子更加迅速而靈敏。
她像是被什么凍結(jié)了,無法掙開珈蘭的手,無法做出任何措施阻止她!
“快住手……珈蘭……你會沒命……你會再也沒有來世!”
強大而精純的魂力仍在源源不斷的涌入無瑕體內(nèi),然后狠狠的撞擊在光屏之上,帶著一種寂滅的決然。
“我的魂印不算完整,并不足以有資格代替顏緋月的魂印做祭品……但我拼盡全力,或許能夠贖回他的一絲魂印……無瑕,到時抓住機會。”
無瑕怒道:“珈蘭!!”
冰雪般清寒的氣息緩緩吹落在無瑕的耳后,如同一片雪花輕輕落地,微弱的趨近于虛無。
“紫離他……已經(jīng)不會再回來了。當(dāng)我看見風(fēng)子漓無法與紫離融合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原來紫離他……早就已經(jīng)不在了。真仙古墓中醒過來的那個男子,一開始就是顏緋月,是繼承了紫離部分記憶,錯把自身當(dāng)作紫離殿下的……顏緋月。而真正的紫離……早就在太古時期,在我的眼前……死去了。”
珈蘭無比平淡的說出這些話,無瑕卻矛盾的感到覆蓋在她手掌上的那只冰涼的手,顫抖的如同即將碎裂的冰雕。
“同一人的真魂卻無法融合,并不只是因為風(fēng)子漓有了他自己的魂印……最主要的原因是……那具身體中的魂印……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紫離殿下的了……”
“你說……什么……?”
無瑕在這句話中心臟劇烈的震動了起來,幾近窒息。
顏緋月的……魂印……?
“顏緋月……也已經(jīng)有了屬于他自己的魂印。而原本紫離的魂印,早就在這漫長的歲月間,在某個無人知曉的時刻……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顏緋月有了……他自己的魂印……”
“我不知為何一個魂印上居然會生長出另一個魂印,但這確實是事實。或許正像方才你所聽到的那些話,我們自以為廣闊無垠的世間,其實只是如同我們視為塵埃的塵埃界一樣的小小天地……在真正的天地間存在著更廣大的天道,或許在那樣的天道與法則之下……你真的可以找到……讓逝去的生靈死而復(fù)生的方法……只要,你能夠留下他至少一絲一縷的魂印……我已無力復(fù)活紫離……但你或許還有機會……真正找回顏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