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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執了半壺美酒,慵然憑欄斜靠,聽到后方靠近的腳步聲,一分懶散笑意漫上唇邊。
“原來你在這兒,可真讓我好找?!?
帝君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摘星臺上,柔和的語音中聽不出絲毫抱怨意味。
無殤側過身來,將手肘撐在了木欄上,笑道:“找我做什么?”
“前往少陽之心的人員篩選,今日已是最后一關了,我想你陪我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聽說修為最高的不過才玄合后期巔峰而已,有符老和暮爵在就夠了?!?
“當真不去?”
“沒興趣?!?
帝君仍舊滿面如沐春風,似是遺憾的轉身,“那我只好自己去了?!?
方邁出一步,卻聞后方獵獵風響,接著一件寬大的藏藍色外袍便披在了肩上,“你不知道離了水月上城,自己的身體會受不了么?”
背光處,無殤五官深邃的輪廓被深深淺淺的光影勾勒的有些凌厲冰冷,帝君卻是絲毫不以為杵,低笑兩聲:“可是你在我身邊,就可以延緩我的身體衰弱。”
無殤濃眉蹙起,緊緊握著帝君的手臂無聲看他,帝君依舊一派怡然之色,淺笑月白風清。
半刻過后,無殤泄氣的一嘆,“罷了,你要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誰讓我欠你一條命?!?
說罷,他放開手,率先大步前行。在他身后帝君彎了彎唇,抬步跟上。
仙皇座駕抵達水月城上空云層中,那由幾頭仙獸拉著的豪華車架中,正專心的左右手對弈的帝君與一旁百無聊賴的無殤同時神情微變。
華車門簾從內掀開,守在門外的兩名仙衛跪倒道:“帝君?”
帝君未曾理會他們,只是將些微復雜的目光投往下方,似乎穿透了云層,到達了未知的地方。
“帝君,馬上就到了……”
“不必過去了,就停在這里吧?!钡劬掌鹆松袂橹械漠悩?,返身回到車廂中。
而就在大隊人馬正下方,水月城中心廣場,比試已經進行到了如火如荼的階段。
觀戰眾人均緊張的注視臺上,只見百丈方圓賽臺兩側分別有一個金色與白色的光球,光球之內,一邊是無瑕將九個月輪擋在身前,一邊是法光上人將那串骨質佛珠橫在前方。
兩人的斗法進行到這一步,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即便無瑕前兩關中不止一次在保存了真正實力的情況下擊敗過與她同階、甚至是比她高了一兩階的對手,但畢竟他們全部都是玄清期以內的同境界修士,而法光上人,卻是比無瑕修為高了不只一個大境界!
符老與暮爵將他二人排在第一戰,本意只是想借兩人之間絕對的實力差距逼無瑕拿出真本事來,但未想到,拿出了真本事的無瑕,竟然令這一戰有了無視境界差距的激烈!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直到現在,無瑕也還沒有拿出真正的真本事,九離流塵月乃一套八十一件的元魂法器,現在才只分裂出九個而已,第四階九離流塵月的神通根本還沒有發揮出來,她的三個與她修為相當的化身也為登場,更何況,她還有再次進階的天妖靈與魂兵望月!
無瑕不敢說能夠擊敗玄合后期巔峰的法光上人,但她絕對有把握,若當真要拼個你死我活,不斗得對方使盡渾身解數筋疲力竭,她絕不會落敗!
法光上人蹙緊了眉,忽然“哈??!”的大喝一聲,那一串骨質佛珠驀然漲大,放出刺目白光!白光之中,骨質佛珠一顆一顆連接在了一起,形狀也從佛珠的樣子發生了改變,到了最后,居然成了一條蛟龍!
“吞陽蛟的骨!”
觀戰席上,一直面無表情的暮爵將軍露出了難得的些微震動。
符老滿意的緩緩捋須,“不錯不錯,此人果然不錯。”他看向無瑕,惋惜嘆道:“這丫頭已經大出我所料了,只可惜才只有玄清期,還未成氣候……再過個千萬年,或許會成長為令整個鏡天界都不敢小覷的存在!”
面對兇猛而來的蛟龍骨,無瑕倒飛出去之間,望月已隱隱在手中顯形,但她終究還是克制住了。
望月是整個鏡天界內都難得一見的魂兵,若是在此處暴露,今后必然后患無窮!況且今日與法光上人的一戰,她本意只是想親自見識一下一腳已踏入玄陽期的修士的本領,即便法光上人并沒有用盡全力,但玄陽期大抵是何水平,她心中已有數。
她已得到了她想知道的信息,她的目的,在下一戰中!
無瑕目色一深,手中望月的影子消失,取而代之,凝蝶璃冰傘出現。
無瑕撐開傘一旋,傘面上那只栩栩如生的冰蝶飛舞而出,翅膀揮動,散發出大量細小的光點,蛟龍骨的沖勢在光點的包圍中竟然減弱了一些。
“那是涅寶!”眾人認出了凝蝶璃冰傘,俱是羨慕又吃驚。
無瑕邊迅速倒退邊喊道:“前輩神通驚人,這一場晚輩認輸了!”
法光上人手一招,沖到半途的蛟龍骨猛然頓住身形,銀光閃動之間,又一截一截變回了一顆顆骨質佛珠,連成一串,飛回到法光上人手中。
無瑕收起凝蝶璃冰傘,降落在賽臺上,屈膝一幅,“晚輩認輸,謝前輩賜教。”
法光上人將佛珠斜掛在□□的上半身上,對無瑕閉掌合十,頜了頜首,“女施主亦是令貧僧大開眼界。承讓?!闭f罷轉身下臺。
符老起身宣布:“比試第一場,法光上人勝。第二場準備吧?!?
無瑕垂頭看向臺下的紫離殿下,紫離殿下抬步,不疾不徐邁上賽臺。
四下忽然變得一片寂靜,兩人相距十數丈而立,誰都沒有出手,只是平靜的看著對方。
無瑕開口問道:“你還記得珈蘭么?”
紫離殿下淡聲道:“那個膽大妄為的真仙?”
無瑕感到識海中有一股不屬于自己的悲傷情緒,就像冰涼的河水緩緩的流淌在她的心上。
她閉了閉目,強迫自己忽視,強迫自己在這一刻忘記珈蘭。
“所以,你不記得她了。”
“那又如何?”
無瑕抬手指住他,“你……不配她執著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