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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琛心里的故人究竟是誰,要他明知有去無回也要下山救人?在他印象里,段子琛沒什么朋友,在逍遙派整日里除了管管花花草草,教授弟子外,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他的故人究竟是誰?
“大師兄,給我們看看吧。你將信紙捏得這樣重,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不過沒關系啊,我們五位齊心協力,沒有什么事情是做不了的,沒有什么難關是過不去的。“蘇邵看著賀宴舟一字一句,難得正經。
賀宴舟抬了抬眉心,將手里的信紙撕了。他的舉動讓人意外,只見他站起身透過膳食堂的窗戶看向了段子琛的院子,將掌門遇難,未來門派要換主人這樣沉重的消息說得極其輕松:“師父在豫章城為救一位故人遇難了,等我們尋回尸骨,處理好喪事,停靈祭奠后,逍遙派由我繼位掌門一職。”
“師傅遇難了?!怎么可能?!”趙文卓站起身看著賀宴舟,“師傅怎么說也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了,怎么會那么容易就……就死了?他到底是去救什么樣的人啊!”
“大師兄!你說的是真的?師傅那么厲害,怎么可能說沒就沒!”
黃秋雁嘆了口氣,替趙文卓擦去了眼淚,愁容滿面,問道:“信是師傅給的?大師兄確定是他寫的信嗎?”
賀宴舟嗯了一聲。他最是了解段子琛,也熟知他的字跡,他若死了,絕對會默默無聞的躺在一邊,不給任何人悼念他的機會,要不是身上還有擔子沒有卸下,連這么一封信都不會傳到賀宴舟手里。
見賀宴舟點頭,黃秋雁也倏然沒了聲音。
葉青和蘇邵停下了筷子,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賀宴舟。
“怎么會這樣?師傅他不就是下山救個人嗎?怎么會死啊!”蘇邵幾乎激動得都要將桌子掀翻了。
段子琛整日里就知道沒事罰他到思過樓,罰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畢竟是他的師傅,恩重如山,哪怕處罰他,但也教授了他不少東西。蘇邵房里擺在門面上的那把寫有歪七八扭的‘善解人意’四個字的扇子,還是段子琛親自寫下的,字雖然丑,但蘇邵卻沒舍得丟了,師徒情誼,他們之間只多不少。
“事已至此,哭喪無用。趁太陽沒落山,隨我到豫章城將師傅的骸骨領回來。”賀宴舟說著便離開了膳食堂。
可是他還不知道往哪里去尋找段子琛的骸骨,他甚至也在懷疑,他這狡猾的師父是不是在同他玩笑,正等著他帶著師弟師妹到豫章城尋他呢。
六月初六,豫章城下起了濛濛細雨,賀宴舟第一次帶著師弟師妹下了山。下山的路很滑,泥土味中夾雜著青草氣,雨點雖小,但路去很模糊,也許是要去接師傅的緣故,沒有一位帶了武器,所以幾個人走得很小心。
賀宴舟心里惶恐不安,深怕這一趟會空手而歸,尋不到段子琛。可是他多慮了,在茯苓山下,豫章城外的驛站里,一位身著白衣,頭上帶孝的男人站在雨中,持著一把褐色的油紙傘,等了他們很久。
賀宴舟見到他時腳步一頓,隨后男人便將幾人接到了客棧歇息。
男人的身份,正是神醫谷谷主青梧。這個時候的青梧還是中年模樣,繼神醫谷谷主也不過兩三年,身上依舊正氣凌然,江湖氣息還未散干凈。
青梧對著賀宴舟一行人說道:“你們師傅想埋到我神醫谷去,我不肯,便帶他回來了。人就在樓上。”
賀宴舟看著飯桌上的青梧,問道:“你與師傅究竟什么關系,他為什么會愿意為救你而死?朝廷又為何要你性命?”
青梧回道:“我與子琛是二十年前的摯友,江湖上的同道中人。他救我不代表就是因救我而死,至于朝廷要我性命,也許只是想要滅了江湖中新興強大門派的勢力,又或者想要子琛的性命。”
“逍遙派一向行為低調,在江湖中也不過是中上門派……”賀宴舟說道,還未說完便被青梧截斷道:“子琛曾是帝王身邊的劍客,朝堂當中無人能敵。逍遙派名聲是不怎么樣,但在廟堂當中,子琛的名聲可不小,朝廷要他性命也不足為奇。”
“帝王身邊的劍客?!”幾人驚嘆道。
對于段子琛的前塵往事,他們當中就連賀宴舟也是知之甚少,哪能想到他曾經會是一名帝王身邊的劍客。皇家劍客有幾人是能全身而退的,段子琛隱姓埋名在茯苓山上不也被尋到了么?
“沒錯。別看他平日里沒有皇家劍客的樣子,可當時他能在萬軍當中一劍取將帥首級,光這一件事情,便足以讓他在朝堂中樹立威望。可是朝堂都是權謀算計,一個逍遙游俠如何能融入其中?再者,以他的性格也做不了大官,于是辭了官,建了派,人便藏在了茯苓山中……”青梧說道,似乎對于段子琛的事情,他都能侃侃而談。
段子琛身上有不少劍傷,似乎是被萬軍包圍,但同樣的劍傷,青梧身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