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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自己被當成猴耍,賀宴舟心里很是不爽,悻悻道:“你那云公子不見得就是好人,與他來往做甚?”
“賀叔!你怎么能這么說云公子?他在清風居從來不是白吃白睡,砍柴燒火,跑腿做飯,他樣樣都干,從來沒有閑著,是不是好人,你與他相處這幾個月以來看不出來嗎?!”葉文昭氣沖沖道。
她心思單純,覺得凡事幫自己分擔家務,教自己習武練|槍的人都是好人。而且巫暮云很溫柔地、很細心地教她槍|法,就像葉青兒時帶著她吹簫一樣,所以她堅信巫暮云絕非壞人,哪怕是壞,也是立場不同,從未行過傷天害理之事。
賀宴舟心里也是一股煩悶,此時被葉文昭這些話弄得有些不耐煩,于是兇道:“看出來又如何?看不出來又如何?阿昭,有些事情不該你管的,你乖乖站在一旁閉嘴就行了,話別太多!”
葉文昭不是第一次被賀宴舟兇,以往都是厚著臉皮和他爭個不停,最后她賀叔肯定會向她妥協的,可是今日不知怎么了,鼻子一酸,嘴里哽咽道:“你救過他的命,他難道就沒救過你的嗎?!賀叔!你不通人情!”說罷,葉文昭頭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將門‘哐!’一聲重重關上。
賀宴舟愣了一下,一掌拍在了自己臉上,有些懊惱道:“到底在生氣些什么?”
巫暮云騙他也好,不騙他也好,那么在意又是為何?他們之間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過客,一拍兩散,忘了也就罷了,作何要為此生氣呢?
真是瘋了。
戌時,賀宴舟用完膳,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里屋,葉文昭賭氣沒有出來吃飯,他想著要不要和她道個歉,正要起身,卻見清風居外走過幾個弟子,“谷主今日接的貴客你可有聽說過?”
另一位弟子道:“青云山誰沒聽過,那可是天下第一門派,厲害著呢!”
“不過你想想,這么厲害的門派弟子怎么會中蒼耳子的毒呀?你看到沒有,那些弟子一個個臉色煞白,可見中毒不輕。”
“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沒好好聽谷主講課,勸你趕緊補補,免得到時候被問到了要被罰嘍!”
“啊?我到底漏了什么呀……”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入賀宴舟耳里,今日他沒有出清風居的大門,所以不知道神醫谷發生了什么,青梧竟然收留了幾位青云山弟子?
青云山的人從洛陽跑到了幽州?什么目的?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倏然而來。
賀宴舟收回想要哄一哄葉文昭的心,從清風居跑到了百草方,但此時百草方已然關門,青梧也回到了他的住處。
戌時到亥時是神醫谷弟子入睡的時間,所以路上幾乎沒有了人影,在槐樹下停留了不久,賀宴舟剛轉身卻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琴音。
悠揚婉轉,卻又暗藏殺機,他猛然抬頭,穿過枝葉縫隙,在房頂上看見月光下正端坐著一位男子。
賀宴舟瞧不清他的臉,但光聽這熟悉的音律,可以判定這個人也許就是夜來風。
此曲巫暮云曾用口弦吹過,是用來御蠱的,只有南詔人會,而傳聞中夜來風除了能變幻面容,還彈得一曲好琴,且專挑夜里彈給將死之人聽。
果然,賀宴舟腳下傳來聲響,密密麻麻的蠱蟲便朝他涌來,他腳尖點地躍上了屋頂,與夜來風只隔了一座房屋。
今夜賀宴舟聽了此曲,那個將死之人便是他了。
夜來風一襲紫袍,頂著一張俊美的臉蛋,鳳眼下露出了陰森可怖的笑容。
“歸去來兮。今兒,我就送送公子吧?”夜來風舉手投足有些嫵媚,只見他雙手撥動琴弦,一道疾風便朝著賀宴舟猛然飛去。
賀宴舟心叫不好,實在沒什么地方可以躲避這突如其來的疾風,于是便撲向了身后的老槐樹。
賀宴舟雙腳落在槐樹枝干上,引得槐花落了不少。
腳下的蠱蟲像是感應到了什么,一窩蜂往槐樹上爬,賀宴舟閃躲不及,又被夜來風飛來的琴音震下了槐樹,在地上滾了兩圈,捂著胸口站了起來。
賀宴舟得知不是其對手,像是放棄了抵抗,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著那邊屋頂上的人笑道:“都道夜來風從不替別人殺人,只殺‘有緣人’,賀某若是這個有緣人,不知大俠可能真面目相見?”
夜來風掩嘴低笑了兩聲,“公子說笑呢,‘有緣人’是針對那些能與我過兩招的武林高手,而非你這樣的可憐人。”
蠱蟲已然到了他的腳下,無處可躲,只能從衣袖里飛出擦有麻醉藥的銀針,一排排擋在了蠱蟲面前。只可惜他能擋住蠱蟲的一時片刻,卻擋不住夜來風令人震顫窒息的琴音。
賀宴舟體內的真氣暴走,五臟六腑疼痛不已,吐出了堵在胸間的淤血,他苦笑了幾聲,這么容易就成了強弩之末,連一點還手的余力都沒有。
就在賀宴舟閉眼迎接夜來風又一道攻擊時,一把藍色長劍從他身后飛了出來,破了夜來風的琴音。
賀宴舟睜開眼,見到的是一位藏青色衣服的中年男人擋在了他面前。
那把藍色長劍重新回到了男人手里,一劍指向夜來風,“哪里來的邪教中人,也敢跑來神醫谷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