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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蓉覺得她真的快接不下去了...

她深吸了口氣，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轉(zhuǎn)移話題；“宴會快開始了，我要過去。”

燕綏見她身上穿的有些薄了，干脆把自己的大氅解下來給她裹好：“我陪你去。”

沈蓉也沒心思糾結(jié)這個，一臉復(fù)雜地往前院走，兩人并肩過來的情形落在好些人眼里，面上都有些詫異。

第64章 第 64章

不過隨即有些人便想轉(zhuǎn)過來了, 這般貌美的姑娘, 就是蜀中整個閨秀圈都翻不出幾個，似乎還和李夫人沾親帶故，若王爺真的動心那也不算太奇怪。

這些人不過隨意一想便拋在腦后了, 獨(dú)獨(dú)顧青抬眼直直地看了過來，尤其在看到沈蓉身上的玉青色大氅之后, 更是心緒翻涌，沈蓉方才出去的時候身上還沒有這件大氅, 一回來身上就多出這一件來, 更何況她還是和燁王并肩而來的, 難道兩人...

顧青一抬頭正看見燕綏含笑低聲跟沈蓉說了些什么，沈蓉上半張臉還繃著, 嘴角卻不知不覺揚(yáng)起笑，他見她笑了, 也跟著笑了。她臉色一白, 嘴唇一顫, 又低頭遮掩住神色。

她前些日子聽父親說過燕綏對這位沈姑娘頗為傾慕, 她聽完之后雖然煩悶, 但其實(shí)并不算太上心, 只當(dāng)沈蓉是燁王在外采的野花, 給個侍妾側(cè)妃的位份也就頂天了，可如今看來, 燕綏對她的費(fèi)心程度遠(yuǎn)不止側(cè)妃之位。

顧青心頭煩亂, 都不知道自己吃喝了什么, 反正美酒佳肴到了嘴里也如同嚼臘。

燕綏把她送到宴女客的樓底下，對著她低聲道；“我三日后午時出發(fā)，你要不要去送送我？”

沈蓉拒絕的話才到嘴邊，看見他殷切的目光就有些說不出來，含含糊糊地道：“再說吧。”

燕綏眉眼一彎，她已經(jīng)進(jìn)去了，見著李夫人難免苦笑道：“夫人...”

李夫人這個身份，這個年紀(jì)干媒人的活兒確實(shí)不大合適，給她嗔的臉上訕然，又懇切道：“由錦那孩子我打小看著長大，能耐本事就不必說了，這些想必你也看得見，便是人品也是數(shù)得著的，身邊也清凈，半個多余的都沒有，若是真是那等貪花好色的，我也不會想法撮合。”

比如她兒子那樣的...李夫人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

沈蓉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尷尬地低頭不言語，李夫人也不再說這些，笑拉著她說了些趣事。

顧青已經(jīng)不再打量沈蓉，垂著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等宴席散了才被侍女扶著起身出了李府，正好燕綏的車架也正要出巷，她從馬車邊經(jīng)過，禁不住喚了聲：“王爺。”

燕綏今天心情頗不錯，席面上難免多喝了些，眼底帶了些醺然，挑起簾子瞧了會兒才認(rèn)出她是誰，問道：“你有什么事？”

顧青穿的素簡，在寒風(fēng)里就顯得格外單薄，眨了眨眼強(qiáng)笑道：“沒什么，當(dāng)初王爺在蜀地外失了消息，我急的熬了幾夜給您抄了卷佛經(jīng)祈福，您怎么給退回來了？”

燕綏道：“我不信佛。”

顧青有些語塞：“是我失慮了。”

她有心提幾句當(dāng)年她救他的事，又想探問他對那沈姑娘的心意，但是前者提的多了恐遭人厭煩，后者又不是她該問的，見他如此冷淡，她不知該怎么接話，頓了下才道；“后來知道王爺被沈姑娘救下，平安歸來，我心里...”

燕綏本來只是有些醉意，被她的聲音一催就開始頭疼起來，他現(xiàn)在只想歇一歇，并不想聽除了小甜棗之外的人對他訴衷腸，揉著額角道：“你若沒什么要事，就不必多言了”

顧青還欲說話，燕綏已經(jīng)放下車簾讓馬車?yán)^續(xù)前行，她被寒風(fēng)吹的臉色蒼白，耳邊的青玉耳墜不住搖曳。

她一直知道燕綏對她沒意思，但是放眼整個蜀地，沒有人比她的品貌身份更出挑，更能配得上他了，更何況她曾經(jīng)又救過他，所以她在等，燁王府總要有人主持中饋，綿延子嗣的，燕綏可以一年兩年不成親，總不能十年八年也不成親吧？她甘愿荒廢光陰，等他主動或是迫于壓力成親的那一日，她有把握他成親的對象會是她，因?yàn)闆]人比她更合適，反正燕綏對誰都沒心意，娶個最合適的對誰都好。

——直到沈蓉出現(xiàn)了。

顧青深深地看了眼燕綏的車架，半晌才扶著侍婢的手轉(zhuǎn)身走了。

......

沈蓉等到冬至節(jié)一完就回了自己家，這兩天睡覺的時候都在糾結(jié)，一會兒夢見和燕綏子孫滿堂皆大歡喜，一會兒夢見兩人結(jié)婚多年，她蒼老之后燕綏開始厭棄她另結(jié)新歡，她搬出王府孤獨(dú)終老，總之一時傻笑一時冷汗的，沈瑜還以為她出什么毛病了。

反正她操心的事可就多了，畢竟古代么，兩人身份懸殊又大，總不可能靠愛情過一輩子，要是哪天愛淡情馳了，燕綏可以休妻再娶，她一點(diǎn)話語權(quán)都沒有。

不過這些天燕綏也沒閑著，蜀地貴族圈里不知怎么就刮起一股八卦之風(fēng)來，傳言燁王傾慕那位李家族親——沈蓉姑娘，有些人不知沈蓉的詳細(xì)身份，覺著兩人身份才貌都相配，對此事倒是樂見其成，李夫人也來了沈家一回，主要是幫外甥探口風(fēng)，順便幫他刷刷他未來岳家的好感度。

沈瑜這些天一直病著，對李夫人的來意倒是不大清楚，沈幕倒是能猜到一些，心里愁的不行，但是李夫人也沒有挑明了說，他也不好明著說。

燕綏先把前期造勢造好，等他一回來，只要沈蓉點(diǎn)頭，他立刻就能讓老王爺和王妃上門提親，這兩人當(dāng)然未必會痛快答應(yīng)，不過他也自有法子對付就是。

轉(zhuǎn)眼三天就過去，沈蓉還沒從糾結(jié)勁里緩過來，晌午的時候才猛然想起一事來，慌里慌張地問道：“現(xiàn)在到午時了嗎？”

沈瑜正在算鋪?zhàn)永锏馁~，聞言奇怪問道：“沒有，不過還小半個時辰就到了，你有事？”

沈蓉眉頭松了又緊，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飛快起身道：“爹，我有點(diǎn)事出去一下。”

沈瑜半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呢，沈蓉已經(jīng)跑了出去，隨便進(jìn)了家雜貨鋪抄起一只荷包撂下銅錢就跑，然后匆匆招來一輛馬車：“去城東。”

她記得燕綏說過他是從城東走的。

燕綏這次去陜地辦事不算太高調(diào)，身邊只有他的幾個得力部下和一眾親衛(wèi)，他等了會兒，沒見著沈蓉的身影，深吸了口氣，抬了抬手：“走吧。”

眾人撥馬出城，就見不遠(yuǎn)處有道纖麗的身影匆匆跑過來，用力擺了擺手，大聲喊道；“等等！”

他底下人對視幾眼，很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沈蓉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燕綏跟前：“幸好...趕上了...”

可能其實(shí)錯過了也沒什么，但她心里總會有點(diǎn)微妙的缺憾，甚至于對不起他的感覺。

燕綏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把她帶到一邊兒遞了竹筒；“喝點(diǎn)水，慢慢說。”

沈蓉一揮手，把荷包遞出去：“我沒事，給你的。”

燕綏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接過：“你繡的？樣式很精致，難為你有這樣的巧...”

沈蓉道：“我買的...”

燕綏：“...”

他頓了下才道：“...買的也一樣。”他低頭看了眼荷包，笑意不減：“這上面的繡樣寓意真，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