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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可能就是燕綏給她的最后一次機會,而她沒有抓住,他,他是不是就要對沈家所有人動手了?
沈蓉現在真正是追悔莫及,可惜人沒有后悔藥吃,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李夫人見沈蓉臉色不大好,忙握住她的手問道:“你怎么了?可是方才被嚇著了?我去請個大夫來給你瞧瞧。”
沈蓉慌忙擺了擺手:“不,夫人,我沒事。”她低下頭琢磨著等會兒怎么和燕綏解釋這事,努力把惡果降到最低,沒辦法,選錯了就得承擔后果。
她說完下意識地瞧了眼燕綏,他卻沒看過來,淡然看向李鈺:“王府這些年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勾連犯上,以身試法?”
李鈺重重一啐:“待我不薄?我為你們父子倆拼死拼活這些年了還只是個把總,這就是你的不薄?!”
燕綏嘴角彎出一個鄙薄的弧度:“每次外出征戰或是剿匪你都想法在軍列里最安全的地方,仗著幾分小聰明撈些戰功,誰的軍功不是靠真刀真槍實打實拼出來的?”
李鈺面皮一滯,燕綏淡然問道:“這些事必不是你一個人能做成的,你沒那個本事,說出你的同伙來,我留你全尸。”
李鈺目光一轉,不善的目光已經從沈蓉身上掠過。
第56章
“王爺既然問了, 那我就照實說了,還望王爺不要食言, 給我個痛快。”李鈺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負責跟我聯絡的人之一,正是這位沈姑娘。”
李鈺的想法并不復雜,他見今日給老王爺下毒不成, 在這事兒上肯定沒法抹黑燕綏的名聲了, 但是也不是沒有別的路子可走,沈蓉和燁王的關系他猜了個七七八八, 誣賴沈蓉,一可以給真正的聯絡人當擋箭牌,二還能讓燁王倒霉一場, 若是燁王狠心殺了自己的小情兒,那他佩服這份梟雄本色, 若是他狠不下心殺她, 難免要落個色令智昏的名聲。
他都是注定要死的人了, 再算計又如何?燕綏殺與不殺, 甚至誣賴的成與不成, 反正他都要死了, 還怕什么?
沈蓉還沒想好等會怎么跟燕綏陳情呢, 這回一下子就被打回山溝里,冷汗都沁了出來,她想要說話, 半晌卻蹦不出來一個字,許久才艱澀道:“我沒有。”
“不可能是她!”
“她不可能!”
兩聲幾乎同時冒出的呵斥吸引了在場眾人的視線, 當中一聲發自冷著臉的燕綏,另一聲卻是突然站起來的李延之。
李鈺扯了扯嘴角,故作哀求:“對對對,王爺說什么是什么,確實不是她,方才是我胡扯的,只求王爺給我留個全尸,不要禍及我家人。”
他這般反復,倒是把沈蓉才準備好的辯解之詞又給打了回去,本來有些不大相信的眾人都面色動搖。
燕綏本想命人把他直接拖下去,但他這樣一說,若是不想法證明沈蓉清白,就算他伏誅沈蓉也還是洗刷不了冤屈,他正要開口,李延之已經按捺不住滿面陰沉:“你說她是同你聯絡的人之一,究竟有何證據?”
李鈺故作害怕地看了燕綏一眼:“我方才說錯了,不是這位沈姑娘。”
這李鈺簡直是戲精本精了!
李延之眉梢跳了跳,燕綏冷冷道:“你若是再不說實話,我立時就讓你把你剁碎了拉下去喂狗,你知道我說得出也做得到。”
李鈺嘴角扭曲了一下,見火候也拿捏的差不多了,這才道:“我這里有沈姑娘和我聯絡的信物,上面還有她的姓氏。”他又笑了下:“沈姑娘是個能耐人,不僅在蜀地混的如魚得水,還得了李夫人和王爺的賞識,若不是她,我也不可能知道王爺的這么多事情。”
他嘆了口氣:“沈姑娘出身世家,沈家勢力就在京城,她家道中落之后,心有不甘也是難免,而且她是女子身份,這么久竟也沒人懷疑。”
看押他的親衛從他懷里搜出了一塊殘損的玉佩,沈蓉定睛一看,竟然是當初沈瑾給自己的那塊!
她當時覺著李鈺此人并不靠譜,這塊玉佩她也沒留下,又轉而還給沈瑾了,她只覺得全身如墜冰窟,也不知道是被至親之人背叛更難受,還是無處可逃更絕望。
她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回神:“就是一塊玉佩而已,就是上面刻了我的姓也不能說明什么,刻字這事兒隨便在大街上就能刻了,我若是真跟你是一伙的,你會這么輕易把我供出來?”
李鈺道:“實在是情勢所迫,我為了一家老小,對不住沈姑娘了。”他又轉向燕綏:“我言盡于此,信不信全在王爺。”
沈蓉想看一眼燕綏,卻又硬是忍住了,他可是蜀地的王爺,他能信自己嗎?就算他信自己,他有可能當著這么多蜀地重臣的面兒幫著自己嗎?
老王爺已經秉持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開口準備拿人,她越想越是覺著沒指望了,正要說話,就聽燕綏淡然道:“我不信。”
此言一出,不光是李鈺驚了,就連蜀地的所有重臣都驚了。
李鈺微微抬起頭,佯作錯愕,掩住眼底的惡意:“想不到啊,沈姑娘果真是個有能耐的,竟把王爺迷的信她至此。”
燕綏負手起身,漠然看著李鈺:“我當初在陜地和蜀地的交界處受了埋伏,身受重傷,親衛也不在身邊,就是這位沈姑娘救了我,若是如你所說,當時我手無寸鐵,沈姑娘為什么當時不殺了我?整個燁王府只有我一個王爺,我身后又無子嗣,只要我一死,你們所想的立刻就能實現,你倒是說說看,她又何必送我回到蜀地,再這么大費周章地算計呢?”
因為沈姑娘當時也不知道你是誰啊...沈蓉在心里默默地說了句,心里卻不由得一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李鈺自然不知道還有此事,不覺一怔,強撐道:“她覺著她一介弱女子,不可能赤手空拳地取你性命,再說你在蜀地出事,總比在外處悄沒聲地去了影響要大的多。”
燕綏平靜道:“自那段時間起,我對沈姑娘極為信任傾慕,只要她動動嘴,讓我做什么我都會去做,她若是真心想害我,下毒構陷哪樣不成?非得赤手空拳地跟我搏斗嗎?至于你所說的影響,更是無稽之談,什么能比我死了影響更大?”
他這幾乎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對沈蓉表白了,她先是一怔,就算是被搞得心力交瘁聽完之后也難免耳垂發燙。本朝風氣開放,男子對女子或者女子對男子當眾示愛也不稀奇,甚至郎有情妾有意的還會被傳為佳話,但燕綏這時候...
她忙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讓自己回神,其實燕綏說的這話她本來也打算說的,但是他說出來,自然更讓人信服。
老王爺只當是燕綏在外惹下的風流債,聽他說的有理有據,冷哼了聲就不再追究了。倒是那位顧青之父顧巡撫下意識地瞧向沈蓉,微微皺了皺眉。
唯一接受不了的是李延之,他,他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從小到大兩人不對盤也就算了,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位愿意為她浪子回頭的姑娘,竟然也是燕綏先認識的,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李夫人沒注意自家兒子的凌亂神色,起身淡淡道:“沈姑娘不僅救過燕綏,還是我李家族親,我正有意收她為義女,你覺著她憑什么會給你們這些小人奸佞賣命?”
李延之還沒從第一波沖擊中回過神,又迎來了第二波沖擊,沈蓉居然要成他義妹了?!他到底是有多倒霉啊!
有燕綏和李夫人這兩人為沈蓉撐腰,旁人也就去了疑心,只當這李鈺臨死前胡亂攀咬。
李鈺徹底閉上了嘴,嘿然冷笑兩聲就不言語了,渾然一副死豬不怕的樣子。燕綏指尖一頓,讓人先把他帶下去:“先關起來,押后再審,留神不要讓他自戕。”
若不是還要留著他審問出其他人,他倒是真想把此人千刀萬剮了,不過審問的時候也不會讓他舒服到哪里去。燕綏伸手揉了揉額角;“大比結果已出,各位不如先去外面看看?”
所有人都識趣地出了觀樓,沈蓉更是如虛脫一般,雙腿都有些不聽使喚,扶著桌案才勉強站起來,李夫人見她著實累的緊了,把她帶到觀樓的一處偏殿里:“你先在這里歇歇吧,我命人給你倒點茶水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