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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見她嚇著了,忙安撫道:“只是兩年短期的活契罷了。”
沈蓉這才收了驚色,想到原來聽的那些風傳,結合了一下大錘至今說他尚未婚配的事,不由得開了一長串腦洞,拉著他悄聲問道:“你肯定是見過燁王的長相吧?他長什么樣啊?”
燕綏只得繼續維持自己未來的形象,只得道:“修眉俊目,神姿高徹,風骨出塵,自是潘郎風采,不讓宋君之貌。”
沈蓉表情古怪:“真的?”她以后想想燕綏這話,總忍不住恨恨罵一句臭不要臉滴,沒見過這么自夸的!
燕綏肯定頷首:“自然。”沈蓉又問:“比你還好看嗎?”這問題問的...燕綏半天才艱難道:“我怎敢跟王爺比?”
沈蓉滿臉疑惑地喃喃自語:“他要真生的那么好看,為什么現在還沒有妻室?”難不成燁王不喜歡女人?
燕綏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誰說長得好看就一定要有妻室了,說不準王爺是在等他的有緣人?”他見沈蓉一臉好奇,伸手拉了拉她的手:“王爺現在不在府里,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先回去歇著吧。”
沈蓉斜眼看他:“咱們?”
燕綏笑了笑:“走吧。”
王府規矩森嚴,沈蓉可不敢隨意亂跑,老老實實地跟在他后面往住的小院走,兩人并肩走到一處小徑時,就見幾個健壯姑姑拽著一妙齡女子的頭發往外拖拽,她定睛看了看,正是上回見到的曲紫,不過曲姑娘此時就沒了上回的鮮亮明媚,面頰青腫,頭發蓬亂,正不住掙扎著,腦袋亂甩,忽的一抬眼,正好看見沈蓉身邊的燕綏,撲騰著就想跪下哀求。
她沒敢繼續求燁王留在府里,只想求燁王看在老王爺的份上留她些體面,拽她出去的姑姑一時不察,捂住她嘴的手松了松,她一個字音就吐了出來:“昂...”
燕綏面色微沉,幾人手忙腳亂地把她重新拖回去,拉出角門塞進馬車里,她在這之前求情還有可能,一出聲之后再沒戲了。
沈蓉還不知道自己做的涼面被她頂替的事,她就是知道了估計也只罵一聲‘蠢’,只怔了怔道:“這位曲姑娘犯什么事了?”
燕綏沒跟她說那么多,怕露餡,只是道:“她沖撞了王爺,王爺下令送她出府。”
沈蓉瞧那樣子就不像被正兒八經請出府的,惴惴道:“這么說王爺脾氣不大好?我要是有什么錯處,給人掌嘴豈不狼狽?”
燕綏心里默默地回一句,你都敢管王爺叫大錘了誰還敢掌你的嘴?他緩聲勸道;“沒有你想的那般嚴重,她是老王爺想要給王爺納的妾室,王爺不喜她仗著老王爺的名號諂媚胡為,所以這才命人將她送出去,你又不是那樣的性子,何須擔心這個?”
沈蓉還是覺著上位者心思難測,想了想才問道:“她方才說什么呢?什么昂,還是王?”
燕綏面不改色,心里已經把曲紫鞭尸:“可能是胡亂說了句。”
他送沈蓉到院里就自己回去,第二日一早有人送來了一身衣裳,說是王府里底下人的制服。沈蓉展開來瞧了眼,就見是一套異常嬌嫩的水杏色衣裳,整體上還有些制服意味,但是腰身處收緊,兩側有些細碎精致的褶皺,裙擺褶間細窄繁多,走動間有些流水般的娟娟暗紋,袖子有些仿琵琶袖的樣式,不過手腕處卻收緊了,整體樣式精致典雅
——就是有一點,看著不像是給廚娘穿的,倒像是給王爺的女人穿的。
沈蓉換好之后對著鏡子照了照,果然又增了三分清艷容色,不過她卻更郁悶了,走出去問才進來的燕綏:“這真的是廚子穿的衣裳?別是把哪位妃妾的衣裳錯給了我吧?”
燕綏仔仔細細打量她幾眼,尤其在那處纖細柔軟的腰身處多停留了片刻,心情頗好地含笑道:“這不是挺好的嗎,哪里不對?”
“你們家廚子做菜穿的花枝招展的?”沈蓉皺眉道:“穿成這樣我怎么活動啊?”
燕綏道:“你現在活動的也挺好。”他家小甜棗一打扮真是色香味俱全。
沈蓉擺擺手示意我跟你說不清,只得又回屋翻了個圍裙套在身上,勉強把衣裳擋住,又從屋里去了號牌,取了東院的小廚房。
廚下有二男二女一早就在廚下候著了,想必是燁王派給她打下手的人,一見新來的主廚如此年輕貌美,都不覺暗露訝異,當中一個少年多瞧了幾眼,見她眼帶笑意地看過來,臉已是紅了。
沈蓉打量一圈,兩個侍婢都是模樣周正也不過分美艷,神態恭謹謙和,一個叫華山一個叫峨眉,兩個男人當中一個是那方才臉紅的靦腆少年,名叫青城,另一個是個膀大腰圓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聽說原來本是王府大廚房的掌勺,往哪里一站跟座山似的,名喚曲衡山。
這起名方式也是絕了...沈蓉心里敬仰了一下那位素未謀面的燁王,她倒也不怯場,笑了笑道:“我原跟大家不認識的,不過以后就在一間屋里當差了,我有什么錯處大家提點著,大家有什么錯處我也會提出來,每個人各司其職,若是哪里有問題,上頭問責下來,當然是專管的人負責。”
她說完又問了每個人的專長,依著專長給每人分配了差事,燁王今兒的早飯已經用過了,所以幾人主要就忙活燁王的午膳,沈蓉擔心燁王有什么忌口的,就問當差最久的曲衡山:“曲叔,王爺有什么特別愛吃或者不愛吃的東西嗎?”
她說完還掏出了紙筆,還準備記下來的。
曲衡山天生一副老好人面相,笑道:“多的我也不大清楚,只記得王爺似不大喜甜食,愛吃酸辣的東西,尤其喜酸,還有忌口之物...”
這話其實不然,燕綏對甜食一向是嘴上很抗拒,身體很誠實。
他笑呵呵地道:“沈姑娘初來乍到,不如先做幾樣適王爺口的菜色?也好讓王爺吃個開心,王爺一開心,賞賜就會豐厚。”
沈蓉依次記下了,卻沒回答,只選了一些中庸性平的食材開始料理,主要能消暑清熱,這些菜味道未必驚艷,但總歸不會出大錯,主要是菜譜一共就那么些,今日做了上頭喜歡的,明兒萬一做了他不喜的,那豈不是要倒霉?
曲衡山眼角一掃,沒料到她還沉得住氣,倒沒急著做王爺愛吃的菜色表功,他思忖片刻,這才低頭忙活起來。
等到了快要用午膳的時候,五人已經把一桌子菜料理停當,曲衡山負責帶著幾個仆役抬著菜送給燁王,又不動聲色地把一盅燕窩的白瓷蓋子移開了些,撇嘴一笑轉身去了。
燕綏就比較悲催,為了防止露餡,他吃飯都沒敢在東院吃,讓人在水榭擺了桌子。
燕綏眼見著一桌菜肴都是沈蓉精心烹制的,心情舒暢,試菜之后正要用飯,就見胡王妃被侍婢簇擁著在后院散步,她見著燕綏在水榭用飯,溫言笑問了句:“怎么不在你的屋里用,反而跑到這里來用飯了?”
胡王妃也不是吃貨,但是見到桌上擺的一碗酸辣蕨根粉,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又覺得自己實在太丟人了。
燕綏對她還算和氣:“水榭涼快些,王妃可要一道用?”
胡王妃本來想直接拒了的,但是話到嘴邊不知怎么就變成了答應,可把她郁悶的不行,這菜有毒啊這是。
燕綏也是隨口一說,也沒料到她直接答應了,起身把主座讓給她,自己坐了次座,胡王妃俊目一掃,見一道酸辣藕菜甚是爽口,抬手夾了筷子嘗了嘗,覺得酸酸辣辣甚合自己胃口,而且味道似乎有些熟悉,她咽下一片蓮菜才問道:“味道有些熟悉,竟跟我上回在你姨母那里吃的味道一樣。”
燕綏夾了個精致小巧的素八珍包子慢慢吃了:“或許吧。”胡王妃自顧自一笑:“也是,你最近廣招廚娘,你姨母最是疼你不過,她那里有好廚子,定是要給你薦過來的。”
她說著說著不經意地皺了皺眉,沈蓉她是見過的,那樣好的樣貌氣度,就是翻遍整個蜀地的貴女圈子也未必能找出兩掌之數,她可甘心只在廚下灶臺當個廚子?一般女子樣貌好了心氣便高,可別生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燕綏說些不咸不淡的:“姨母素來慈藹。”
胡王妃見他這般說也就不再多言了,關切道:“你才從外面回來,也不要太過勞累了,該歇著的時候還得歇歇,你年紀還輕,可別把身子累壞了。”
燕綏道:“多謝王妃叮囑。”
胡王妃笑了笑,跟他閑談:“方側妃似乎又有了身孕,你父王叮囑我好生留心,我想回頭請個好大夫來幫她瞧瞧,可惜我也不知道哪個大夫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