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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蓉冷臉以對:“你拿走,我不想吃。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但你把我關在這兒是什么意思?我是你衙門里的犯人不成?!”
施既明笑著安撫道:“沒有的事,我只是怕你傷勢加重,不敢貿然送你回去。”
他好聲好氣地安撫幾句,沈蓉見拿捏的差不多了,這才慢慢露出好臉色來,施既明見燈下美人如玉,不覺怦然心動,下意識地湊近了幾分,輕輕嗅著她的發香,輕聲呢喃:“阿笑...”
沈蓉重重把筷子一頓,高揚起眉毛擺出打人罵狗的架勢:“你再敢靠近一步,我拼著不要命了也不讓你好過。”
施既明這人明明心思狠毒齷齪,偏偏面上總愛擺出風雅君子做派,要不然也不會弄出一場英雄救美的好戲來,再加上他對她還是有情分的,此時自然不想毀了在沈蓉心中‘救美英雄’的形象,聞言忙道;“好好好,我不靠近就是,你別傷了自己,等你養好傷,過幾日咱們去州府拜見我母親。”
沈蓉不置可否地應了聲。她試探幾番,拿準了施既明暫時不會對自己如何,有事沒事就摔摔打打鬧死鬧活,活脫脫一個鬧市潑皮,一開始施既明還會寬慰幾句,底下奴婢還會過來看看,到后來施既明都開始不耐煩起來,只是心里仍是舍她不下,所以另搬到別院另一邊住了。
沈蓉鬧了大半夜也累的夠嗆,見他沒再過來才送了半口氣,只是合衣在桌邊閉眼靜坐休息,不敢真正睡過去。
就這么挨過兩日,第三日早上一起來她又換了個法子開始鬧騰,一會兒嫌茶水太冷,一會兒嫌粥太熱,就連施既明都受不了她這刁鉆脾氣,略說了幾句等到晌午,他忍無可忍地回了碧波縣宅子里,他滿臉心煩地剛到正廳,就聽底下人來報:“鎮撫史,這是上頭指揮僉事送來的書信,請您過目。”
施既明皺眉,展開信紙看了幾眼,面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來,將信紙重重一拍:“愚不可及!”
信上一是斥責他修官道監官不力傷了不少百姓,二又說他這些天了連燁王的影子都沒摸到,三則說其他人在陜地發現了燁王的動向,讓他即刻動身尋找,他冷笑幾聲:“燁王分明就是在這附近失蹤的,哪有功夫讓他跑到陜地去?什么在陜地發現燁王動向,怕我搶了頭功才是真的!”
底下人低聲嘆道:“鎮撫史萬勿意氣用事,這不光是指揮僉事的調令,聽說還是朝里的意思,要是您執意不辦,只怕有礙您之后的仕途...您不如就先去陜地一趟,這邊我們會盯著的。”
施既明氣的七竅生煙,偏偏齊朝爛就爛在這坑爹的官僚體系上,他若是想今后發展順暢,輕易不能得罪上級,只得恨恨地一捶桌子:“燁王想要回蜀,必走官道,你們給我把官道盯死了,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人物。”
此去陜地來回至少得一個半月,他想到別院里的沈蓉,躊躇片刻,終究怕人多眼雜知道此事對他仕途不利,又吩咐道:“把沈姑娘看緊了,你們和那些丫鬟仆婦的嘴巴也嚴實點,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
底下人低聲應了個是,施既明一抖衣袍,厭煩道:“收拾車馬,我下午啟程,爭取早去早回。”
......
若愚已經有三四日不見施既明了,聽說他回了宅子里,欣喜不勝,特地到廚下做了羹湯給他,沒想到才把羹湯端上來,施既明就已經走了,竟是問都不曾過問她一句,她捧著托盤呆呆地立在原地半晌,不知不覺流下兩行清淚來。
她最近也著意留心著沈家動靜,知道沈蓉也有幾日不曾歸家了,而且消失的時間跟施既明不見的時間差不多,她焉能不多心?
她還不得不掖了掖眼睛,故作無事地問道:“表兄最近去哪里了?怎么這幾天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我替姑母擔心的不行。”
施既明留了一二心腹在宅子里,只笑了笑道:“大人最近在忙著修官道的事,有時候晚了便在別院別院歇下了。”
若愚心頭發緊:“是嗎?”屬下有些不耐地點了點頭,若愚更加疑心,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她找到了施家一個被她收買過的管事,旁敲側擊威逼利誘,那管事才吞吞吐吐地道:“我今日...聽我一個在別院當差的遠房外甥說,大人前幾日確實帶了個貌美女子回去,不過...大人嚴命不許外傳,姑娘莫讓小的為難了。”
若愚聽完這話已經料定是沈蓉了,她,她居然和自己表兄在山中呆了三四日?!她面色蒼白如紙,手指甲不由得深深陷入肉里,幾乎要把肌膚刺破,一把火已經把理智灼燒干凈。
她難受的連身子都站不穩了,匆匆回到房里,把一些貴重首飾和銀錢首飾翻找出來,盡數交給自己的心腹丫鬟:“去,把我爹娘留下來的仆從護衛聚過來,我有事要吩咐他們,還有這些年收買的施家下人,也一并給我叫過來。”
丫鬟愕然道:“姑娘,您這是...”
若愚聲調尖銳冷厲:“快去!”只要沈蓉還在一日,表兄就不會往她身上多看一眼。
......
燕綏沒有貿然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回了碧波縣和沈家父子倆打過招呼,就在山中隨意尋了間破廟,立在當中他的幾個得力手下,他壓住翻騰的心緒問道:“跟齊朝朝里那邊搭上線了嗎?調令可下到施既明手里?”
想著阿笑在施既明手里呆了這幾天他心里就陣陣發緊,只盼著她性命無礙。
阿李恭敬答道:“調令已經下了,施既明的動向我們也有所留意,上命違抗不得,他已經著人收拾車馬準備啟程了。”他說完不無得意地道:“齊朝內斗不休,施既明這幾年升遷頗快,朝廷里不知多少人眼紅他,自然樂得給他使絆子。”
燕綏沒心思聽這些:“她被施既明帶到哪里,可有線索?”
阿李面露尷尬:“施既明藏人頗有一手,只確定了大概范圍,具體在哪兒還不知曉。”
燕綏暫且按下心焦,垂下長睫思忖片刻;“施既明有個表妹,對他一向有心思,他不可能住在荒郊野嶺,必然有私宅院落之類的地方,別人或許不知道別院在何處,那女子未必不會留心,她是個醋性極大的,讓你們傳言挑撥一二,這幾日多留心留心她,你們派去了嗎?“
阿李點頭道:“已經派人過去傳了些風聞,說施既明在山中別院里金屋藏嬌,她到很是醋了一回,但這幾日暫時還沒什么動靜...”
燕綏拿捏人心頗為精準,立即道:“施既明一走,她想必會想法發作。”
他所料果然不差,話音剛落,就見德業匆匆走進來道:“王爺,施家那個表姑娘帶著人悄悄往山里去了。”
燕綏毫不猶豫地道:“跟上她!”
......
施既明走的時候特意又來尋了沈蓉一回,還讓她稍等一個半月,不久他就會正式迎娶她過門,沈蓉一邊腹誹她寧可嫁給橘子樹也不想嫁給他,嘴上嗯嗯啊啊的敷衍了幾句,等他一走腦子就活泛開來。
她耐心等到傍晚,期間又鬧死鬧活折騰了好幾回,一開始別院的下人還過來瞧上幾眼,后來知道是狼來了,連看都不看一眼。
她沉住氣又摔盤子砸碗鬧騰了一次,等了半晌都不見有人過來,終于開始行動起來,把屋里的什么衣裳床幔窗簾都扯成布條,一頭拴著一只沉重的鐵器,她借著夜色的遮掩用力一甩,讓綁了鐵器的那頭纏住一根粗壯的樹枝,又伸手拉了拉,確定纏的穩當了,心里一喜,借著布條的力道就要翻上墻頭。
她正要攀爬,猛然覺著不對頭,一抬頭竟見這處別院起了沖天火光,熊熊大火正以連綿之勢向著她住的這處院子燒灼過來。
第23章 第 23章
沈蓉懵了一下,不知道施既明的別院怎么就突然冒起了火,起火那邊鬧哄哄地也亂了起來,這對她倒是好事,她趁著別院眾人都忙亂的功夫,三兩下跳上墻頭翻了出去,這時候沒人顧得上她,倒是讓她順順當當翻出來了。
她住的小院后面是蔥郁的灌木花園,灌木后面便是一處角門,她暗中把別院的構造觀察過一番,因此直奔著角門而去。
沒想到這火起的又快又急,借著風勢轉眼就朝著后院蔓延過來,角門處偏偏又落了把重重的大鎖,她急的要死,抽出一枚銀簽子捅了半天,卻沒捅開,眼看著一叢叢灌木已經被燒著,她恨恨地把手里的銀簽子扔掉,左右看了看,見到一塊板凳大小的石頭,她抬腿踩到石頭上,踮起腳間勉強扒住墻磚就要翻出去。
就在她快要翻出去的當口,忽然有兩個拎著水桶準備去救火的護衛一抬眼瞧見了她,怔了怔立刻道:“站住,別跑!”
沈蓉哪里肯聽?心里慌了一下之后,立刻從墻頭跳了下去,也顧不得腳底被震得生疼,一瘸一拐地就往遠處跑。兩人護衛在救火和抓人之間猶豫一瞬,還是決定先把人逮住再說,扔下水桶跳過火場也翻過高墻沖了出來。
沈蓉轉頭看了眼,眼看著兩人步伐利落,離自己越來越近,心頭別別亂跳,隨意抄起一根樹枝當拐杖就要提速,沒想到身后的追兵速度更快,轉眼竟也追了上來。
眼前橫亙著的是一條小河,她毫不猶豫地跳水往對岸游過去,沒想到身后的兩人竟然也十分執著地跟了過來,而且游的比她還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