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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們就要回去。

梁應(yīng)方還有事，不能在這多留。可早飯終歸是要吃的，沉母正在給女兒剝雞蛋，一邊要最后說幾句話。

“以后不許這樣了。”

沉確正低頭喝粥，聞言動作一頓。

“哪樣？”

沉母看她一眼。

“還裝傻，”沉母看她一眼，“你自己一個人話也不說就跑回來，兩邊都給你嚇一跳。你爸昨天晚上還給我打電話呢，估計一宿都沒睡好。應(yīng)方那邊更不用講，你讓人家?guī)еɑ丶覔淞藗€空。”

正主就坐在一旁，聽見“帶著花回家撲了個空”，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沒說話。

沉確一看見他那個快笑不笑的樣子，就更想裝死了。她咬了口雞蛋，小聲嘟囔：“我這不是回家嘛……又沒亂跑到別的地方去。”

“你還有理了？”沉母氣笑了，“你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自己不知道？挺著肚子，跑回家之后也不說話，就往那一坐，我還以為天塌了。”

沉確被說得縮了一下，過了片刻，居然自己也笑了笑，帶一點認(rèn)命似的：“那還幸好我是懷孕了。”

沉母一聽，眉毛都挑起來：“什么意思？”

“幸好懷孕了呀。”沉確放下勺子，很認(rèn)真地分析，“不然照你以前那個脾氣，我這么一聲不吭跑回來，還鬧出這么大動靜，少說也得挨一頓打。”

梁應(yīng)方端著茶，終于低低笑了一聲。

沉母：“我打你？！”

“你沒打過嗎？”沉確立刻抬頭，理直氣壯，“我從小都是被你打大的。”

沉母簡直都被她氣樂了：“你怎么不跟人說說，我為什么打你？”

沉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轉(zhuǎn)頭就看向梁應(yīng)方，像終于找到一個可以替自己主持公道的人：“她小時候就野，從沒讓人省心過一天，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皮——”

梁應(yīng)方放下茶杯，坐正了些，溫聲道：“您說。”

于是沉母開始翻賬：“她小時候喜歡蚯蚓，覺得可愛。好，這也就算了，小孩子嘛，喜歡花花草草蟲蟲魚魚，都正常。可她不是看，她是挖。”

沉確低聲糾正：“我那是觀察。”

“你挖了一整盒！”沉母看著她，“就那種裝曲奇餅干的鐵盒，滿滿一盒，密密麻麻，全是蚯蚓。你還蓋上蓋子，神神秘秘地捧到我面前，說給我一個驚喜！”

梁應(yīng)方終于看了沉確一眼。

沉確捧著碗，耳朵有點紅，但還在嘴硬：“小孩子審美比較質(zhì)樸……”

沉母真是被她氣著了：“我一掀蓋子，差點沒給我嚇背過去。她倒好，還站在旁邊，一臉得意，問我喜不喜歡。”

這回梁應(yīng)方是真的笑出了聲。

沉確聽見，臉上掛不住，立刻抗議：“蚯蚓本來就很可愛啊……”

梁應(yīng)方低頭看她：“到現(xiàn)在還這么覺得？”

沉確用力地點頭，態(tài)度真誠。

沉母還沒完。

“還有玩家家飯。”她說，“別的小孩玩家家飯，拿點樹葉花瓣糊弄一下也就算了，她不。她什么野草都往里放，認(rèn)真得不得了。煮完還要端給別人嘗，問人家好不好吃。她自己一口不吃，就盯著別人吃。”

梁應(yīng)方也覺得好笑：“她自己不吃？”

“她當(dāng)然不吃。”沉母冷笑，“她負(fù)責(zé)做，負(fù)責(zé)分，負(fù)責(zé)問你好不好吃。小小年紀(jì)，跟缺心眼似的。”

沉確：“媽！”

沉母毫不留情：“我說錯你了？！”

“哦，還有一次。”沉母說到這里，連語氣都嚴(yán)肅了一點，“去別人家玩，發(fā)現(xiàn)有個地方站著麻麻的，覺得舒服，她不光自己站，還招呼一群小孩都過去站。”

“幸虧大人看見了，不然都不知道要出什么事——那地方漏電！”沉母想起來至今都心有余悸。

沉確這回也不敢嘴硬了，只小聲道：“我那時候又不知道……”

“你不知道，所以才該打。”沉母道，“說了危險你不記，拎回來打一頓才記得住兩天。”

這一下，連沉確自己都心虛了，低頭裝死。

梁應(yīng)方沉默了兩秒，隨后才慢慢道：“她能平安長大，確實不容易。”

其實長大了也未必多懂事，沉母已經(jīng)進(jìn)入了“既然都說到這里了那就說個徹底”的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