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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確不知是聽誰說的,金榜題名,又或是新婚燕爾,每逢這樣的大喜事,人的運氣會特別好。
所以她跟朋友買了幾張彩票試一試。
耗資三十元巨款,最后鎩羽而歸。
她回家的時候,先是和保姆告的狀。
“陳姐。”
她的語氣里滿是認真受挫后的困惑:“怎么不準呢?”
保姆一時沒聽明白:“什么不準?”
沉確舉著那張彩票給她看。
“這個啊。”她說,“我今天特地去買的。”
保姆愣了一下,走近一看,才看清她手里是張彩票,沒忍住笑了:“怎么還買這個呀?”
沉確神色嚴肅:“我聽人家說了,良辰吉日,特別是結婚這種喜事,人的運氣會特別好。結果你看——”她抖了抖彩票,語氣頓時又蔫下去,“什么也沒有。”
她帶著一點真情實感的失落,像不是沒中幾塊錢,而是命運辜負了她這一腔熱情。
保姆和她剛見面時候,還總有點放不開。畢竟梁應方性子穩,平時在家的時間也不多,忙。沉確又太年輕,剛住進來那會兒,保姆心里多少還有點擔憂,生怕跟她沖撞起來。
可人心也是肉長的,這些日子下來,她已經知道沉確根本不是那些人閑話里說的那樣。
保姆倒了杯水放到茶幾上,笑道:“這種東西,哪能說準就準。”
沉確接過水,皺著臉嘀咕:“可我最近明明很順啊。”
保姆點點頭:“這話倒是真的。”
沉確捧著杯子,靠在沙發上,臉上那點失望還沒散干凈,聽了這句,又慢慢抬起頭來,像在認真確認:“是吧?”
“是啊。”保姆說,“結婚是喜事,人看著都精神。可彩票那是另一回事,哪能跟這個混在一塊兒算。”
沉確想了想,覺得這話也不是沒道理,可還是有點不甘心。她低頭又看了一眼彩票,嘆了口氣,往沙發背上一靠。
“我挑了好久呢。”她說,“有幾個數字我覺得特別吉利。”
保姆順口問:“什么數字?”
“有我生日,有他生日,”沉確掰著手指頭給她算,“還有結婚那天。”
說到這里,她自己都頓了頓,忽然覺得這事聽起來實在有點傻,忍不住先笑了。
“這算不算迷信?”她問。
保姆看著她,也笑:“這叫什么迷信,新婚嘛,圖個高興。”
沉確聞言,慢慢把腿也縮到沙發上,抱著抱枕,把下巴擱在上頭,若有所思地說:“那倒也是。”
她靜了兩秒,又不死心地補了一句:“但我還是覺得,應該中一個,哪怕十塊錢呢,也算是一個好彩頭啊。”
保姆被她逗得不行:“這就叫貪心了。”
“這怎么能叫貪心?!”
沉確立刻反駁:“我都沒想中大獎,我只想要一點命運的回應。”
她說得很認真,仿佛真的想和命運討個說法。保姆笑得肩膀都抖了,伸手把果盤往她面前推了推:“行,那先吃點水果,等會兒命運估計就回應你了。”
沉確是向來不跟自己的胃作對的。她挑了一塊特別大的西瓜,慢慢吃著,冰涼清甜的汁水一下子漫開來,她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正這時候,門口傳來開門聲。
梁應方回來了。
沉確聞聲,條件反射似的轉過頭去,整個人卻還賴在沙發上沒動,姿勢說不出的懶散。
梁應方抬眼就看見她這副樣子——頭發松松的,窩在沙發里,臉上明晃晃寫著“我今天有一樁未解之謎”。
他走過來,也看見了茶幾上的那張車票大小的東西。
“這是什么?”
沉確立刻把彩票舉起來,表情鄭重:“一個令人失望的東西。”
梁應方看了她一眼,唇角已經有了點笑意:“怎么失望了?”
沉確立刻坐直了些,像終于等到能主持公道的人,認認真真跟他說:“我今天去買彩票了。”
“嗯。”
“我本來以為我會中。”
“為什么?”
她眨了眨眼,理由充分:“因為我最近運氣很好啊。結婚,買花,天氣也好,我今天出門的時候還看到一只特別漂亮的蝴蝶。然后——”她晃了晃手里的彩票,語氣沉痛,“什么都沒有。”
梁應方輕笑了一聲。
他是真被她這套邏輯逗到了。
在她身邊坐下,他伸手把那張彩票從她手里拿過來,又垂眸看她:“所以你在這兒想了一下午這個?”
“也沒有一下午,”沉確嘆氣,“我就是想不通。”
梁應方把彩票放到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