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辣加麻多放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等張二出聲,他先搶著接了話頭:“渠底是空的,底下沒東西支撐,半邊墻都被沖倒了,不像加固過的樣子。”
村長猛地轉頭瞪他,李家男人知道自己不該插嘴,往后退了幾步,沒再往下說。
他只是陳述事實。
屋里突然躁動,幾個村民交換著眼神,互相嘀咕起來。
“黎書記,大家聚一塊是商量對策來的,你一直揪著這點事不放,是想耽誤時間?”村長也立起官威,揚聲說話的時候明明面朝著黎樺,卻震住了一旁交頭接耳的村民。
“水渠塌了是天災,誰也沒辦法。你才來了多久,修渠的事項你從頭到尾沒參與過,現在坐在這里翻賬本——”
面前的人急得臉色青白,黎樺反而恢復些冷靜,說話的語調又成了公事公辦的樣子。
“所以我今天來參與了。只靠石頭壘一壘是可以,但是想從根源解決塌方問題肯定要花錢買材料。”
“還有一個問題需要村長給我解惑,”她像變戲法一樣又掏出本賬冊,翻到折角那頁,“幾年前有一筆水利專款,賬面上記的是修水庫用,但我走了一圈也沒見到村里的水庫建在哪。”
村長沉默了好一陣,腦子正轉得飛快,猴年馬月的事情他早就記不清楚,連怎么圓過去都一時想不出。
“那筆錢嘛,讓我想想……”他看向倚在墻角,幾乎被所有人都忽視了的劉會計,“老劉,你是管記賬的,水庫沒修,錢肯定還在賬上,你來跟黎書記說。”
“不在。”
老劉像是終于下定決心,將手里泡茶的搪瓷杯擱在桌上,杯底磕出一聲脆響,甫一出聲,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
“修建水庫的專款不在賬上,早就被村長分批轉到他堂兄弟的水泥廠了。”
幾張發黃的收據又被擺回到賬冊旁邊。
屋里除了知情的三人,其余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從沒聽說過水庫這檔子事。直到有識字的人走上前將收據和賬本一一對照后大喊一聲,屋里的人聲就像灶臺上才燒沸的熱水,瞬間炸開了鍋。
黎樺知道,這件事不用過夜就會傳遍整個坡頭村,等天一亮,怕是隔壁幾個村子也都該知道了。
村長往后踉蹌了半步,后腰撞在桌沿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搖晃,茶水濺出來甩在收據旁,他低頭看著那幾滴茶水,沒有去擦。
幾個村民的目光像被釘在他臉上,沒多久就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起來,說他想要銷毀證據。寥寥幾人,罵聲卻不比前段時間發現劉家截水那次輕多少。
“追不追得回來?”話是對老劉說的。
老劉忙收起桌上那幾張單據,點了幾下頭:“收據在,錢就跑不了。”
天徹底黑下來,雨不知道何時停了,只有屋檐的積水淅淅瀝瀝落下。
黎樺沒再坐著聽他們爭執,推開門,走進雨后的夜色里。
聲音被隔絕在木門和塑料防風膜后,她攏緊雨衣帽子往回走,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冷白的光落在泥濘村道,照亮被沖刷出的一道道細溝。空氣里混著濕土和草根的氣味,雨后夜里的風已經不悶了,是涼的,干凈的。
推開小屋的門,煤油燈還亮著。
陳知遠坐在他平時看書做題的那把椅子上,身上衣服看起來是換過一套。
黎樺還沒進門,他已經站起來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