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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整整一個星期,朝顏終于交完一份稿子之后,星期五的深夜十點,終于又來到一星期沒踏入的酒吧。
雖然平常也有訊息關心 Lucky 的近況,正旭也有傳新照片來,但總覺得沒親眼看到 Lucky 本貓還是覺得遺憾,所以一踏入酒吧,看到正在忙碌的正旭,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后,就迫不及待的上二樓去找 Lucky。
正旭當時正在吧檯后方擦拭一隻威士忌杯,聽見門上的風鈴聲響起,抬起頭時正好看見朝顏朝自己揮了一下手,然后連腳步都沒停就經過自己身邊,直接走進吧檯后方的門。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好久不見」,她那件寬松的米白色針織衫衣角就已經消失在門后。
「……」
正旭張了張嘴,又閉上,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隻已經擦得發亮的杯子,再抬頭時嘴角浮現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他沒追上去,也沒喊住她,只是把那隻杯子放回架上,然后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一罐可樂,在吧檯上并排放好。
正旭沒有立刻跟上二樓,而是讓她在樓上跟那隻貓獨處了一陣子。他慢條斯理地將方才擦好的杯子歸位,又將幾張散落在吧檯上的發票收拾整齊,然后交待了工讀聲幾句話,這才拿起那瓶威士忌和可樂,倒了一杯她習慣的調法,再給自己倒了杯純威士忌之后,一起端上二樓。
推開客廳門時,他看見朝顏整個人窩在沙發邊緣的地毯上,Lucky 正仰躺在她腿邊露出圓滾滾的肚子,任她隨意摸。那畫面太過自然,讓他在門邊停頓了一瞬——好像她從來就不是客人,而是本來就屬于這個空間的一部分。
「我還想說你再過一個星期不來,Lucky 大概就要忘記你的氣味了。」
正旭將那杯酒放在茶幾上,朝顏伸手可及的位置,語氣平淡,聽不出是抱怨還是玩笑。他沒有坐上沙發另一端,身體微微往后靠,目光落在她跟那隻貓互動的手上,語氣放得更輕了些。
「不過看來不用擔心。那傢伙的尾巴沒垂下來過,從你進門就搖到現在。」
「噗哧!Lucky~我一來就先找你,你爸好像吃醋了耶~哈哈哈。」
Lucky 翻回身坐正,朝著朝顏的手用力的猛舔,「喵嗚」的表示認同,舔完還一臉傲嬌的看了自己爸爸一眼,然后繼續的舔著她的手。
正旭看見那隻胖貓用一種近乎挑釁的眼神朝自己瞥了一眼之后,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繼續舔她的手背,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卻沒有真的動怒。他彎腰在單人沙發椅坐下,身體往后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在茶幾下方。
「我那不叫吃醋。」
正旭頓了頓,拿起桌上那杯準備給她的威士忌加可樂,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若無其事地放回原位。那動作流暢得彷彿那杯酒本來就是他的,但他記得她上週喝的是同一種調法——冰塊三塊、威士忌的量大概到杯緣第三道刻痕的位置。
「我只是在觀察這傢伙的忠誠度有沒有問題。畢竟牠吃我的、睡我的,要是隨便來個人摸個幾下就跟著跑了,那我這幾年的罐頭錢不就白花了。」
正旭嘴上這么說,卻在說完后伸手越過茶幾,用指節輕輕敲了敲 Lucky 的額頭。那力道極輕,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撫摸。隨后他收回手,視線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她面前那杯被他喝了一口、酒液正好降到第三道刻痕位置的杯子上。
「稿子交完了?」
「對啊,終于松口氣,接下來可以躺平很久了。」
朝顏絞結的說著,很自然的拿起桌上那杯已經被正旭喝了一口的酒。
「呼~我正好需要喝一杯!整整一週滴酒未沾….太辛苦了啦!」
正旭靠在沙發上,看著朝顏大口喝下那杯調酒后滿足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終于活過來,那模樣說不上優雅,卻有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真實感。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笑出來,但眼角的紋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一個星期沒喝酒就這么痛苦?」
正旭語氣里帶著一絲淡淡的揶揄,站起身走向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個保鮮盒。里頭裝著他今天下午手工捏好的毛豆飯糰,整整齊齊地排了四個,旁邊還附了一小碟自製的柚香蘿卜。
「正好。今天多做了一些,吃不完也是浪費。」
正旭將保鮮盒放在朝顏面前的茶幾上,沒有多說什么,退回原位坐下后,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碟小菜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補了一句。
「不過也別高興得太早。Lucky 趁我沒注意偷吃了半顆飯糰——今天的存糧只剩這些,要是不夠我也沒辦法。」
「你怎么知道我餓了~太好了不用回家吃泡麵!謝謝招待!」
朝顏驚喜的立刻拿起飯糰,先大大的咬一口,然后才轉頭看向 Lucky。
「你居然偷吃飯糰?不怕消化不良嗎?真是的,貓咪就該吃貓咪專門的食物,人類的食物吃了容易生病的。」
「喵喵喵嗚!」
Lucky 貌似極不贊同,直接給出抗議的貓叫聲。
「抗議無效,為了你爸和愛你的姐姐我,你要乖,健健康康的我們才不會擔心,嗯~。」
朝顏不顧 Lucky 幽怨的眼神抗議,快速的把手上的飯糰吃掉。
「實在是太好吃了,真滿足!」
朝顏一副慵懶愜意的模樣,攤坐在椅子上。
正旭靜靜看著朝顏把飯糰塞進嘴里、瞪貓、訓話說了一大串的連鎖反應,直到那句「你爸和愛你的姐姐我」落進耳里時,他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視線卻像被針輕輕刺了一下似的偏開了。他伸手摸摸 Lucky 的頭,眼神卻落在茶幾邊緣的某個點上沒有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