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少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旁的宮女忙扶著我,閉目半晌方撐過那陣痛,周栗眼神詢問我,我點點頭,隨他繼續前進。
也許是怕我再次沒了聲響,他開始同我搭話:“溫貴人是丞相家的孫女,自幼喜愛玉蘭,即使冬天陛下也派人移植去貴人院里。”
他似在同我說些無關緊要的八卦,我卻腳步一停,腦中轟然閃現一個念頭:
我怎么忘了溫家……
周栗見我再次停下,疑惑地看向我,我忙抬起腳步,歉然一笑示意無事。
內心卻在快速思考:賢昭皇后與先太后是出自溫家的一堆堂姊妹。因著溫家的丞相有名無實,陛下早有有忽略之意,平日里直接下達命令與六部,溫家也甘愿當個花瓶,手里并無多少實權,是以我開始并未考慮到溫家。
現在想來是否是溫氏借五十散打擊崔氏,出于溫氏的賢昭皇后死于此,別的世家可能不知,溫家不可能不知,甚至這是陛下一個雷點也有可能只有溫家才知道。
思索間,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皇后的宮內,我被通傳后進入殿內,沒想到碰見了剛剛八卦的中心——溫貴人。
溫貴人落座于皇后下方,皇后笑著同我介紹,我忙行禮問好。
皇后看起來精神仍在,并未因崔家之事受累,正在同溫貴人說些玩笑話。
我靜靜地聽著,余光里觀察溫貴人。
與皇后和貴妃不同,溫貴人并不是那種明艷英氣長相、開朗大方性格的后妃。相反,是一個面色蒼白,帶著叁分病氣的纖瘦美人,一直微蹙著眉,似乎有些難忍的疼痛,一直在陪笑。
皇后看起來卻不似平日里的細心和善解人意,雖說面上帶笑,卻仿佛看不出溫貴人的不適,只一直拖著同她交流,以回憶玩下來的方式說著陛下的舊事。
我轉念想到那棵玉蘭,心中有了些猜想:皇后在因陛下而為難溫貴人。
我安靜坐在皇后的另一邊,偶爾點頭外,只顧著在內心思考線索。
談話終于要結束,聽著皇后刻意的言語,突然有一句闖入了我的耳朵:“溫貴人的長相總讓我感到親切,總會想到母后,不知覺忘了時辰。忘了你身體不好,母后也是這般……拉著你聊了這么半天,回去休息吧。”
我回過神,溫貴人這才站起來,似乎搖搖欲墜,弱柳扶風。抬手時腕骨分明,卻堅持端正行了一個禮才離開。
我險些維持不住面上的震驚,直到皇后喊我第二遍,低頭整了下表情,端著笑應聲。
沒了第叁人,皇后這時眉間才染上了倦色,方才端莊又奕奕的神色不見,只剩下憂愁,她召我坐到榻上,捏了捏眉頭:“讓你聽了那么久,累了吧。”
她的神色看向我時變得溫和,笑容也比剛才真摯幾分:“這幾日宮中事忙,你和平梧的婚事還未來得及擬寫和正式過文書。梨兒同我提過你去信,是我不讓她回你的。”
我乖巧地坐在一旁,皇后細細打量了我的神色,見并無怨言,放下了心:“你放心,你與平梧的婚事是我和陛下親自定下的。不讓梨兒回信是因為崔家今日特殊,往來文書都要過目給陛下,怕連累了你。”
這句話,是皇后第一次同我提到陛下的時候,含著些說不明白的冷意,我不敢多言,輕輕頷首,她便牽起我的手將手上的玉鐲褪到我手上,示做安慰。
一只水頭極佳的玉鐲,晶瑩透亮的深綠,不需要多的雕飾,就已經是世間難尋的珍寶。
她提到了李琰,我警鈴大響,豎起耳朵聽:“你阿兄近日忙,宮中事物也多,今日喊你來不過是為了寬慰你的心。”
倒沒什么出格同我探聽消息的意思,我心稍稍放回肚子,她又拉著我說了些話就放我走了,前后不過半個時辰。
仿佛就是走個過場,心中雖有疑慮,我聽話地退下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周栗照舊領路,快到北門時,他突然停在,拿出一物:“李小姐,這是娘娘托我轉交的,麻煩您交給趙公子。”
“趙公子……是趙云……我表兄嗎?”
周栗頷首,我心中仿佛沉了塊巨石,悶重垂落作響。
原來在這里等我呢。
簡單道別后,一上馬車,我便迫不及待拆了信,越讀到后面越神色凝重:皇后想通過趙云疏見方兆林一面。
方兆林作為陛下曾經的老師,在此事中除了與陛下見面并不見客,別人難求一面。
連高湛我也只那一次拜見離開的時候,見過和聽說方兆林見客,但本身高湛也算是方兆林的學生。
我心中似有一棵垂楊柳,比那玉蘭樹還枯萎些。
這一回,我似乎將趙云疏拖下了水。趙云疏本不入仕途官場,巡游四方,這下卻被我卷進這些爭斗。此刻心里倒有些真切的內疚,不知如何是好。
思索半響,還是決定“舍云保玉”,心中確實對不住趙云疏,可并不能因此讓李琰受了皇后的不滿。
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