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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徽同時放緩腳步,跟禹且過始終保持不會被他逃脫,又不會被他覺察的距離。
禹且過跑得汗如雨下,他在九曲玲瓏閣門前停了下來,轉身回望自己奔逃的來路,眼睛掃過一張張臉,看了良久,發(fā)現(xiàn)身后已無追蹤者跟來,遂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回轉過身,跨步邁上九曲玲瓏閣的臺階。
一步邁出,只聽耳邊“咻”的一聲,一支羽箭自某個制高點破空而出,不偏不倚直中禹且過的左胸。緊接著,“砰”一聲悶響,箭矢在他胸口炸開,登時血光四濺,倒地不起。
禹且過身邊的路人們嚇得驚慌失措,驚叫著奪路而逃,升平大道瞬間鬧哄哄亂成一片。
慎徽被人潮推擠著,一路逆勢而上,趕到禹且過身邊時,他已停止了呼吸。她看看身前的尸體,又看看羽箭射來的高點,目中滿是怒色。她回首望向“九曲玲瓏閣”五個金漆大字,將牙關咬得咔咔作響。
此時,九曲玲瓏閣走出兩個人來。
一人杏目流螢、櫻唇含笑、眉梢眼角盡顯嫵媚妖嬈,正是九曲玲瓏閣東家,“白玉郎”仲濤。
另一人面戴鎏金云紋罩,面罩下的右眼是個虛空的黑洞,周身散發(fā)著不詳與冷漠,正是刑部尚書祖般。
兩人堂而皇之地走下臺階,來到慎徽面前。
祖般向腳邊的尸體一瞥,臉上止不住笑意,語氣不乏譏嘲,道:“慎大人,說來奇怪,最近怎么你們大理寺的人走到哪,哪就有人遭逢不測,死于非命呢?”
慎徽自知祖般有意刁難,但礙于祖般官高兩品,若是貿然反唇相譏,教祖般拿住把柄,在圣上跟前參自己個“不敬上官”之罪,就算圣上寬厚不予治罪,難防有心之人借題發(fā)揮,散布于己不利的謠言。
考慮到案件調查已到關鍵時刻,慎徽決定且忍一時之氣,一咬牙,拱手作揖道:“祖尚書見笑了。”她提手指向尸體,“敢問祖尚書與仲東家可認得此人?”
仲濤垂目一瞥,斜乜起嘴角,道:“此人不就是九州賭坊的禹東家嗎?因何竟落個暴尸街頭的下場?”
慎徽沉聲道:“本官也想知道。”
仲濤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條天青絲帕,遮住鼻唇,厭嫌地皺起眉頭,嗔道:“好死不死非死在我玲瓏閣門口,真是晦氣!祖大人,莫教這等宵小壞了今夜的雅興,我們還是速速走罷!”
祖般冷冷地刺了慎徽一眼,道:“慎大人能者多勞,此案就交給大理寺辦理了。”
慎徽拱了拱手,表示愿意辦理此案。她目送兩人混入人潮,直到不見背影,才低頭看著禹且過的尸體,臉色無比凝重。
“慎大人。”小鹿在角落里觀望了許久,等祖般和仲濤走了,才走上前來。
“小鹿,你怎么在這里?”慎徽道,“你不是回家了嗎?你家不是在永平坊嗎?”
張光宗和張耀祖身死后,小鹿面臨的威脅正式解除,于是離開了獨醒別院,住回了永平坊的家中。
小鹿撓撓頭,道:“晚上出來散散步,朝著熱鬧的方向走,走著走著,就走到這里了。”她指了指禹且過的尸體,“我能幫上什么忙嗎?”
“你跑一趟大理寺,將此事告知楚參事和郗大師。”慎徽摘下錢囊,取出五枚銅板塞給小鹿,“這是你的跑腿費。”
小鹿推辭不要。
“收著吧!親姐妹也要明算賬。五枚銅板是市場價,不多也不少,你我都不虧。”慎徽道,“你要是不收,我以后怎么給你派活?”
小鹿赧然一笑,撓撓頭,收下五枚銅板后,拔腿就跑。
望著小鹿身姿矯健地在人群中閃轉騰挪,慎徽不由得會心一笑,抿嘴想道:這孩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小鹿沒有讓慎徽等太久,她找來了楚休言和郗望,后面還跟著賀逢一。
郗望初步檢驗了禹且過的尸體,起身道:“致命傷在左胸,羽箭射中心臟后,箭矢中的火藥爆炸,瞬間取他性命。”她摘下手襪,補充道,“兇器是火弩。”
賀逢一喃喃道:“猜到了。”
“鬧事行兇,”楚休言望著高處的某個地方,低聲道,“看來我們的猜測沒有錯。”
第95章 真相2
祖般和仲濤上了一輛輕便的馬車,一路往南,直奔出安京城,最后馳入一座戒備森嚴的大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