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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徽道:“據(jù)家慈所說,當年朝廷之所以將《北境布防圖》藏于天通寺,就是為了混淆視聽,任居心叵測的賊子們?nèi)ネ挡卦诒垦瞄T的假布防圖,引途利出兵,徹底打他個永不翻身。不料,真假布防圖風聲泄漏,竟教賊子偷了真圖去。楚家還遭賊子陷害,無辜蒙受了不白之冤?!?
賀逢一不解道:“一直以來,我都只知道楚家因《北境布防圖》失竊而獲罪,可楚家是江湖名門,與朝堂并無瓜葛,為何會受此牽連?”
慎徽看看楚休言,面露疚色,道:“當年,楚門主正是看在家慈的份上,才答應幫忙密運《北境布防圖》,藏于天通寺的機要處。竊案發(fā)生后,朝堂眾臣諫言要追究計策制定者與施行者的責任,楚門主為了保住圣上與家慈在朝堂上的威望,只能主動抗下一切罪責,致令楚家被污竊國,終是慎家欠了楚家?!?
賀逢一大張著嘴巴,喟嘆道:“原來如此,楚門主大義!”
郗望道:“賊人狼子野心,他們竊走《北境布防圖》,表面上陷害的是楚門主,可實際上,倘若楚門主不肯抗下罪責,追究下去,只怕圣上與慎仆射都難逃百官責難。”
“慎大人對圣上忠心不二,”楚休言道,“倘若家慈對竊案避而遠之,大抵就是慎大人辭官請罪了。慎大人為官如何,家慈與她多年交情,別人不知,家慈豈會不知。家慈知道慎大人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查明竊案,還楚家清白,故而才會慨然身赴嶺南?!?
“我想起一事,”賀逢一話鋒突轉(zhuǎn),道,“此次萬邦朝圣會,突厥派出的遣同使是太子社爾?!?
楚休言微微凝眉,道:“突厥遣太子來使,想來此番對《北境布防圖》是志在必得了?!?
慎徽道:“郗大師,有沒有辦法從白鴿那里再套出點蛛網(wǎng)的情報來?”
郗望道:“我在接駁白鴿手筋腳筋的膏藥中摻入了散魂藥,治療時對他進行催眠問話,給出的回答和之前相一致,而人在催眠狀態(tài)下一般是不會撒謊的,所以,除非有新的問題突破口,否則,白鴿能提供的線索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慎徽沉吟道:“還能有什么突破口呢?”
“簽訂晶礦協(xié)議那日,我為了試探于禁的身份,借故與之握手,我發(fā)現(xiàn)他的手掌粗糙無比,特別是拇指、食指與中指的老繭甚為粗厚。”楚休言捏起三指,“應該是常年撥弄算盤所致,并且是個掌上功夫了得之人?!?
郗望若有所悟,道:“一個人就算外貌偽裝得天衣無縫,但還是容易忽略些習慣上的小細節(jié),而白鴿和于禁接觸多了,可能注意到了那些細節(jié),只是未經(jīng)提醒,便沒有在意罷了。”
慎徽直起腰板,“提審白鴿”四字還沒說出口,就見東方佑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嘴里喊道:“大人,不好啦!獄里出事了,白鴿中毒死了?!?
第77章 內(nèi)奸2
大理寺獄。
白鴿身上穿著囚服,尸體保持原樣,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蜷縮在地上。
郗望初步檢驗了尸體,道:“他面色青紫、瞳孔散大、肢體冰冷,乃身中夾竹桃毒而死。體溫尚存,尸斑與尸僵尚未形成,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
慎徽對獄頭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班房里有滴漏計時,獄頭急急跑了個來回,稟道:“戌時六刻。”
賀逢一與郗望翻起白鴿的尸體,便見其腹部位置壓著個厚實的鐵碗。鐵碗倒扣在地上,飯菜仍被扣在碗中,郗望在工具箱中取了根筷子粗細的銀棒,撥了撥地上的飯菜,道:“有葷有素,大理寺獄的伙食都這么好嗎?”
“奉少卿之命,為保白鴿性命安全,我姐妹四人決定與其同吃同飲同住,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看守?!睎|方佑指了指左右兩間牢房,“為此,我們排定兩人一班,分兩班輪流住在牢中。今日負責看管的西門與北野,因劇烈腹痛和持續(xù)性嘔吐,正在班房接受治療。”
郗望站起身來,解下手襪,遞予賀逢一,對東方佑道:“帶我去看看西門與東方?!?
郗望隨東方佑離開后,賀逢一收拾了工具箱。不過她猜想郗望還沒有結(jié)束驗尸,因此沒有合上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