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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郗望的房間,幾人坐在院子里歇息。
見大家歇息得差不多了,楚休言站起身來,道:“今夜一起去云水閣吃飯,已經訂好廂房了。”
*
夜已全黑,街道兩旁的店鋪都燃起了燈。
街上行人熙來攘往,而云水閣是整條街上最熱鬧的地方。門前一排站開五個知客,逐一核對賓客們的請帖,以免有不速之客叨擾用膳。
楚休言與慎徽并行在前,知客無一人上前討要請帖,暢行無阻地來到了最頂層的望月廳。望月廳視野開闊,從北面的窗戶望出去,能將曲江的夜色一覽無遺。
望月廳隔壁是攬日廳,此時正門窗緊閉,以一種肅穆的態度拒人于千里之外。望月廳與攬日廳平素不對外開放,就算位高權重如湛巽之,若想登上此處用膳,也須提前找人打聲招呼,而非想來就來。只因,攬日廳與望月廳的賓客,都得是云水閣東家親自下廚、親自招待。
想一想,大同首富云飛飛親自為你洗手做羹湯,那得是何等牌面。
自打進了望月廳,東南西北姐妹四人就格外拘謹。雖然屋子里只有七人,她們卻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就好像自己正身處大戲臺,是萬眾矚目的名伶,一言一行都備受關注。
楚休言推開另一扇窗戶,站在窗邊,遠遠地望著一座黢黑的宅子。
即便困在夜色中,即便沒有半點火光,楚休言也能認出那座宅子的模樣,記得宅子里每一棵樹、每一朵花、每一株草的位置。那里就是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楚家在安京的別院,曲江墅。
郗望來到楚休言身后,拍拍她的肩膀,道:“要不要回去一趟?”
楚休言搖搖頭,關上窗戶,轉身回到座位。
房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云飛飛,而是云水閣的龐掌柜。龐掌柜身后跟著四位妙齡女子,手里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無比精致的菜肴。
妙齡女子擺好菜肴,便退出了望月廳。
龐掌柜留了下來,道:“云東家人在嶺南,昨日剛寄回一封家書,著我交予楚少主?!?
楚休言接過家書,收入懷中,道:“有勞龐掌柜?!?
龐掌柜微微頷首,等介紹完幾道菜肴的獨特之處后,也退出了望月廳。
等人都走了之后,東南西北姐妹四人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大快朵頤起來。
“慎少卿,”楚休言提一杯酒敬慎徽道,“既然你我搭檔之事已成定局,日后還請多多指教!”
慎徽舉了下酒杯,低低“嗯”了一聲,顯得不太樂意,但還是飲盡了杯中酒。
楚休言又將兩人酒杯斟滿,舉杯道:“慎少卿,九州賭坊出逃一事,實屬我考慮不周,得罪之處,還請見諒!我自罰一杯。”說罷,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繼而斟滿第三杯。
慎徽拿起酒杯,碰了下楚休言的酒杯,道:“事不過三。你業已出逃兩次,倘若有第三次——”她微微一笑,笑得很迷人,卻又令楚休言毛骨悚然。
第21章 約法2
楚休言酒量不好,走出云水閣的時候,已經有七分醉了。她臉色通紅,走路已有些顛倒,卻怎么也不肯讓人扶她。
“我沒醉。”楚休言推開郗望,擺擺手道,“不用管我,你們走你們的?!?
楚休言不讓任何人近身,幾人只能走在前頭,走一程等一程,不知不覺間,距離卻拉開了。
慎徽走到街口,轉身回望,卻見楚休言身后突然出現了四個蒙面黑衣人。四人提著刀,刀已出鞘,就在楚休言身后。
慎徽大喊:“跑!”
楚休言想都沒想,拔腿就跑。
雖然楚休言是楚回的獨女,楚家的少主,但她的武學造詣實在平平。因此,為了在危機四伏的江湖中保住小命,她學會了逃跑,不管什么時候,只要有人喊一聲“跑”,她就會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總之,跑就對了。
幸好,楚休言跑得很快。
而,她一旦拼命跑起來,只怕就連佚名的劍也碰不到她的衣角。
黑衣人們根本不可能追上楚休言,而等他們反應過來,已然陷入了東南西北姐妹四人的包圍。
東南西北姐妹四人本就是江湖武學中的佼佼者,各自的武學造詣都已能排入兩百名內。在此基礎上,四人練就了一套獨門陣法——四義刀陣。四義刀陣攻勢凌厲、防守嚴密,四人聯手,默契無間,幾乎找不到破陣的漏洞。
黑衣人招架了一陣,動作越來越遲緩,已有些疲于應對。而姐妹四人意在消耗黑衣人氣力,將黑衣人活捉歸案,僅僅使出四義刀陣的三成功力,便已將黑衣人拖到了絕境。
黑衣人顯然對四義刀陣有一定認知,感到筋疲力竭時,已經識破了姐妹四人的活捉計劃。他們出人意料地將刀刃一反,架在脖子上,斜刀一抹,竟毫不猶豫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東南西北姐妹四人俱是目定口呆。楚休言、慎徽與郗望箭步沖出。
慎徽動作最為迅速,她在其中一個黑衣人咽氣前捂住他喉嚨上的傷口,問道:“誰指使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