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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慎徽索性上前打聲招呼,而祖尚書也站在原地,似乎在等著慎徽上前。
“下官——”
慎徽拱手施禮,卻被祖尚書攔住。
“朝堂之外,不必多禮。”祖尚書顯得很親切,目光掃過楚休言和南宮夏,最后重返楚休言身上,“這位是?”
楚休言道:“卑職大理寺新任參事楚休言見過祖尚書。”
“楚休言。”祖尚書沉吟片刻,臉色一驚,“你是楚回之女,朝廷重犯。”她對慎徽道,“慎少卿,私放重犯是殺頭的大罪,你不會知法犯法吧?”
“下官不敢。”慎徽道,“此事有圣上手諭,命其協(xié)助大理寺三日內(nèi)破獲六臂猿案,否則還押大理寺獄,終生不得出獄。”
“既然有圣上手諭,本官就不便多言了。”祖尚書稍加斟酌,又道,“不過,本官還是要奉勸慎少卿一句,人心叵測,當(dāng)遠(yuǎn)小人親君子。”
慎徽垂首不語,祖尚書便不再多言。
等祖尚書走遠(yuǎn)了,南宮夏小聲咕噥道:“妄議君子小人,才是真小人。”
“南宮司捕,休得無禮。”慎徽道,“大同律,沖撞上官,可是要掌嘴的。”
南宮夏更小聲咕噥道:“卑職不敢!”
慎徽自然聽得出南宮夏不服氣,道:“有些話,你只能在我們面前說說,切不可大四聲張,倘若教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只怕對你仕途不利。切記!”
南宮夏道:“卑職明白,謝大人提點。”
說話間,三人已來到九州賭坊。
和尋常陰暗的賭坊煙霧繚繞、暗無天日的環(huán)境不同,九州賭坊寬敞明亮、布置奢華。賭坊里什么賭客都有,什么玩法都有,就連賭資都與眾不同。
賭客能賭四肢,能賭五官,還能賭命,但最多見的還是賭武器。而對很多江湖客而言,武器往往比命還重要。能將武器放上賭桌,往往說明賭客已經(jīng)賭得喪失心智了。
在牌九的賭桌上,楚休言就見到了這么個喪失心智的賭客。此人濃眉大眼,魁梧挺拔,舉止豪爽大氣,若非賭昏了頭,弄得自己發(fā)髻松散,也稱得上英武瀟灑。他押上賭桌的武器是一柄戒刀,刀柄上有繁復(fù)的紋飾,只匆匆一眼,認(rèn)不仔細(xì)。
與他對賭的是個書生模樣的人,贏了很多銀錢,看起來滿面春風(fēng),楚休言留意到書生耳背有很大一片紅色胎記。
“走水啦!走水啦!”突然,有個跑堂打扮的人低著頭,邊跑邊喊,“走水啦!快來人啊!救火啊!”
九州賭坊瞬間陷入混亂,賭客們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嘴里喊著“救火”,提來裝滿水的木桶,卻哪里都找不到著火點。
眾人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大家都被人耍弄了,吵著嚷著要揪出罪魁禍?zhǔn)祝赡侨嗽缫烟拥脹]影了。
而與那人一同逃走的,還有楚休言。
“可惡!”慎徽氣得握緊雙拳,狠狠捶打面前的空氣,咬牙道,“楚休言,別被我逮著你!”
*
一扇笨重的鐵門后面,是一間五臟俱全的密室,除了窗戶,什么都有,有酒、有茶、有干糧、還有樂器......
楚休言捻起指尖,撥了幾下琵琶弦,琴音急雨般灌滿密室,蓋過了密室門打開又關(guān)上的聲音。直到背后伸出一只手奪走琵琶,楚休言才注意到有人進(jìn)了密室,并且就在自己身后。
來人身穿紫袍,圓圓的臉龐上,目光寵溺,道:“你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嗎?”她將琵琶放回原處,坐到楚休言對面,“休言,你清瘦了好多,大理寺虧待你了嗎?”
“拜托,我是去坐牢的,不是去享福的。”楚休言道,“主要是拜慎少卿所賜,”她著重提到“慎少卿”,“我真是沒睡過一晚上好覺。”
紫衣人一臉關(guān)切,問:“慎徽怎么不讓你睡覺了?”
“她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我厭惡毛毛刺刺的東西,不僅給我睡又粗又硬的干草席子,還要在提審我的時候,逼我坐在全是倒刺的椅子上接受問話。”楚休言一想起就起雞皮疙瘩,“她還真是我的克星。”
聽到楚休言的抱怨,紫衣人不怒反笑,道:“你也算是遇到治得了你的人了。”
“我辛辛苦苦逃出來見您,不是來聽您挖苦我的。”楚休言嚴(yán)肅了神色,道,“有我娘親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