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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陽坊、常安坊、歸義坊、和平坊——”楚休言翻看完四個受害現場的查勘記錄,發現都只是簡單粗略的環境描述,全無對細節的觀察,不由蹙起眉頭,“有《安京坊市圖志》嗎?”
“有。”南宮夏很快就找出一卷圖冊,平展在桌面。
《安京坊市圖志》將安京城內的坊市按比例劃分成大小方格,標注清晰、簡明易懂。
楚休言指著圖冊左下角四個坊區,道:“四起案件主要發生在西南區域,在延平門和安化門之間,可見,六臂猿對犯案區域有所偏重,原因不外有三。”
湛巽之問:“哪三個?”
楚休言道:“其一,六臂猿對西南區域有比較深入的了解,可能在此生活、工作、經商,總之就是與日常聯系密切,在犯案之后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令他感到安全。其二,六臂猿對西南區域懷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陰暗情懷,他將在此區域盜竊殺人視為自我救贖或執行使命,令他生發成就感。其三,六臂猿在執行某種任務,手里可能有份清單或指示,而受害者們碰巧集中居住在西南區域,有一定的巧合性。”
慎徽道:“有可能六臂猿就是心理不正常,隨機殺人取樂,亦未可知。”
“目前為止,六臂猿都在更換不同坊區實施盜竊殺人,”湛巽之道,“倘若如慎少卿所言,此賊殺人只為取樂,更換坊區作案便可視為其犯罪模式。莫非他是想在安京每個坊區都犯下盜竊殺人的惡行,實現一坊殺一人?”
“倘若如此,”楚休言道,“六臂猿竊走火弩設計圖難道只是巧合?”
“順手牽羊。”慎徽瞪了眼楚休言,道,“梁上君子不都擅于此道嗎?”
楚休言側轉過身,避開慎徽,道:“目前可供推理的線索還是太少,我想到案發現場看看,說不定會有新的啟發。”
“本官還有事務要處理,就不奉陪了。”湛巽之急忙道,“慎少卿、南宮司捕,你二位辛苦一下,陪楚少主走一趟。”
湛巽之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慎徽板著臉,道:“案發現場多為路巷,人來人往,兇案痕跡早已破壞殆盡,憑白去一趟,還有何意義?”
“慎少卿貴人事忙,倘若不愿相陪,我自與南宮司捕同去便是。”楚休言道,“不過,要是真叫我不小心發現點什么不起眼的線索,待湛大人細問起來,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少拿湛大人來壓我。”慎徽攤開手掌,壓低聲音道,“還不還我?”
楚休言咬咬唇,自腰間摸出黃檀木頭,緩緩放到慎徽掌心,賠笑道:“上乘黃檀木,不知作何用途?”
“與你何干。”慎徽收起黃檀木頭,道,“要走就快些走,少耽誤時辰。”
南宮夏問:“先去哪個現場?”
楚休言在《安京坊市圖志》一指,道:“于肆,和平坊。”
第5章 查案1
和平坊三巷是條整潔的巷子,不寬不窄,足夠一輛單馬馬車暢通無阻。
巷子里住的都是小康之家,紅墻內不時傳出嬰孩的啼哭聲、稚童的吵鬧聲,和長者的勸告聲。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燈籠,但只有右側最后一家的燈籠上罩著一層白紗。
楚休言站在一株桑樹下,初熟的桑葚紅中透紫,有些早熟的果實經不住巷風吹刮,墜落在地,過往行人一踩,便在地上印出紫黑色的斑塊,像一塊塊長在地面的淤痕。
慎徽指著白紗燈籠那戶宅邸,道:“那里就是于肆家。”
楚休言抬頭望了眼白紗燈籠,目測其與桑樹間的距離不過五十米來去,道:“尸體具體呈什么狀態?”
“臉朝上倒在桑樹下,”慎徽指了個大概的位置,“差不多就是這里。”
楚休言皺皺眉,看向南宮夏,一臉歉意道:“能不能麻煩南宮司捕親自示范一二?”
南宮夏二話不說,直接躺倒在地,按照記憶中尸體的狀況擺好姿勢,臨了還對慎徽道:“慎少卿,您仔細瞧瞧,我姿勢擺得對不對?”
慎徽不由得慎重起來,觀瞧了半晌,也沒找出差別來,道:“對,保持就行。”
南宮夏又道:“楚少主,六臂猿在于主簿死后搜查過尸身,因此,我們抵達案發現場的時候,發現于主簿尸身衣衫不整,面衫幾乎被退了下去,只穿著一層里杉。”
楚休言微微頷首,道:“六臂猿行兇后挪動過尸體,但毫無疑問,此處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六臂猿在桑樹下與于主簿相遇,二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在此停留。顯然,于主簿起初對六臂猿并無防備之心,才給了六臂猿自身后將其割喉殺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