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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坐下后也膽戰心驚的,不敢再走神,跟著田覓的課認真做筆記,時刻準備著再次被田覓叫起來回答問題的準備。
不過這次直到下課,田覓也沒再叫他起來回答問題。
顧崢喪著臉,和郁裴還有洛長洲訴苦:“田覓老師真的太恐怖了。”
“我覺得田覓老師挺溫柔的啊。”郁裴不贊同顧崢的話,田覓之前叫他起來念課文的那節課,幫助他重拾了對英語的熱愛呢,“而且她也沒罵你呀。”
“是沒罵我。”顧崢也不得不承認,這節課下來他還學到了不少知識呢,可他還是覺得田覓老師很恐怖,最后說,“我以后再也不敢不交英語作業了。”
但這件事并沒有到此為止,顧崢這天放學后回到郁家時,發現郁卿也回來了,大家坐在一起正歡快地吃著郁家大廚準備的晚餐,結果郁卿忽然間開口問起了顧崢最近的學習情況。
顧崢頓時警惕起來,以為郁卿是在給他爸打探消息呢,馬上裝出一副好學生的模樣,認真道:“很好呢,比以前好多了。”
“真的嗎?”郁卿卻不怎么信,他聞言挑了挑眉梢,深潭似的黑瞳朝顧崢望來,眼神淡淡,卻很有威懾力,顧崢對上他的視線,終于想起田老師下午看他時的表情像誰了,就是像郁卿啊!
結果顧崢剛剛想起田覓,郁卿就在那邊問道:“沒有不交作業嗎?”
顧崢小心翼翼道:“沒有沒有,我很乖的,作業都有寫。”
“那就好。”郁卿不再看他,語氣輕飄飄的,“要好好學習啊。”
顧崢連連點頭,吃完晚飯上樓后馬上就去找郁裴借了英語作業,嘴里還不斷喃喃著:“田覓老師真的恐怖,英語老師們都這么兇的嗎?”
郁裴聽著他的話差點沒笑死,洗過澡后躺在床上正準備給洛長洲打電話,把這件事告訴給洛長洲,結果他才拿起手機,一個陌生的號碼就打了進來。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這串沒有備注的號碼,地址顯示的是南城,想著或許是同學之類的什么人,頓了一會就按下了接聽鍵,緩緩道:“……喂?請問是——”
“阿裴,是我啊。”電話那端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但郁裴想了一會,也沒記起這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直到他自報家門,郁裴才恍然想起他。
“二叔?你怎么會忽然給我打電話呢?”郁裴驚訝地喊了他一聲。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寧靜蘭的弟弟,寧均煒,郁裴的二叔。但郁裴和他并不怎么熟悉,不僅是他,郁裴對寧家的人都是這樣熟悉又陌生的。
寧靜蘭不喜歡他,自然也不會讓他和她家里的人有過多的接觸,郁裴對于他們的記憶,只有每年過年時回寧家老宅時的一頓團圓飯而已。
而在寧靜蘭刻意之下,久而久之,不管是寧家還是郁家,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郁家優秀的長子郁卿身上,對于郁裴這個郁家的小兒子的來說,他們的評價大多都是“一個很乖很安靜的孩子”罷了。
后來郁家出世,郁裴住院了,他記得這個二叔也沒來看過自己,所以這么晚了他會給自己打電話,郁裴十分驚訝。
“沒什么,就是二叔好久沒見過你了,所以給你打個電話。對了,聽說前段時間你和你哥哥還出車禍了,沒什么事吧?”寧二叔笑了一下,本該慈祥溫柔的聲音,在郁裴聽來卻有著其他說不出的感覺。
“噢……”郁裴輕輕應了一聲,握著電話走到露臺上坐下,手指輕輕撥著塔依毛西亞的葉子,“我最近很好,車禍的話也不嚴重,我和哥哥都沒受什么傷,謝謝二叔關心。”
話雖然是這樣說著,但郁裴卻忍不住在心里想:這車禍都過去多長時間了,他都開始會學校上課了,二叔這才給他打電話,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和他說吧?
不過事實也的確是這樣,寧二叔和郁裴寒暄了沒幾句話,就開始談論其他的事了,不過寧二叔和他提的人,居然是郁卿。
寧二叔告訴他:“阿裴啊,聽說你哥哥最近談戀愛了,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誰嗎?”
哥哥談戀愛了?
郁裴聽到這個消息時就愣了一下,因為郁卿從來沒有和他提起過這件事,平時的言行舉止也瞧不出他戀愛了,不過平時他都在上課,郁卿也不怎么在家,他不說的話郁裴沒發現是很正常的。
于是郁裴就如實回答道:“不知道,哥哥沒和我提過。”
寧二叔馬上驚訝道:“你哥哥這都不和你說一下啊?”
郁裴很不喜歡寧二叔這樣有點像是在挑撥他和郁卿關系的語氣,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在寧靜蘭的影響下,又或許是寧靜蘭和寧家人說了什么,大部分寧家人都覺得他會和郁卿爭奪郁家的家產,即使郁裴很努力地將自己的存在透明化,也沒能改變寧家人的這種看法。
他對寧二叔說:“哥哥談戀愛是他的事啊,這是他的隱私,畢竟只是男女朋友,又不是結婚了,哥哥不和我說也沒什么。”
寧二叔可能聽出了他語氣里的慍怒,笑了笑說:“好好好,我們不說這個了,對了阿裴,你媽媽去醫院也有一段時間了,醫生最近打電話過來過,說她病情好了很多,如果有家人陪伴的話她會好得更快一些,你有沒有去醫院看過她呢?”
郁裴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阿裴?”寧二叔以為他把電話掛了,又問了一句。
“二叔,很晚了,我明天還要上課,就先掛了。”郁裴僵硬地說完這句話,不等寧二叔再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他坐在椅子沉默了一會,忽然揚手將手機狠狠地砸向地面,但地面上鋪著厚重的地毯,手機在上面發出來的沉悶的一聲,滾了幾圈就停了下來。
郁裴趴在桌子上,頭深深地埋在雙臂之間,寧二叔問他那句話的時候,他也很想問寧二叔,他究竟知不知道他為什么不去看郁母。
可能對于他們來說,不管寧靜蘭做了什么,她是他的母親,母子之間哪會有隔夜仇呢?養恩生恩并重,郁母生了他,又把他養這么大,不管她做了什么,郁裴都該包容她。
更何況,他們會說,寧靜蘭只是因為生病了才這樣啊,她不是故意的。
這些郁裴都知道,他怎么會不知道寧靜蘭是因為生病了才不愛他,可他也包容她了啊,他包容她整整十七年,從小到大一直都在順著她的意思活。
可是寧靜蘭的病好不了了,他也不能再包容她了。
更加無法做到原諒她。
第60章 落在生命里的雪。
郁裴懷抱著雙臂, 安靜地趴在桌子上。
人們都說一個人瀕臨死亡時, 他這一生的所有記憶都會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而他有兩次瀕死經歷。
他曾兩次回顧過自己短暫的一生。
有這樣經歷的人可不多, 郁裴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走運, 竟然能夠經歷兩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