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隨后,他就拉開醫生的門走了出去,他看了看手機上那條郁裴發來的短信,手指在按鍵上抬又放,最終還是沒有編輯消息回復過去,而是去門診處掛了精神科的專家門診。
第50章 只要還活著,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然而不管在哪, 醫生給出的建議都是大同小異的。
郁卿做了腦部ct掃描,也按照心理醫生的指示做了幾套測試題,但得出的結論都是他最近壓力過大,產生了一些生理不適而已, 發生車禍的原因大概也是因為喝了摻有奧氮平的水, 他本身目前并沒有患上精神分裂癥的情況, 但鑒于他母親和弟弟都有精神上的疾病,所以不排除若干年后他也會患病的可能。
雖然醫生給出的診斷很樂觀, 但郁卿從專家門診部出來的時候精神還是有些恍惚, 他沒了往日干練嚴謹的模樣,腳步虛浮,身形踉蹌。
他大概已經知道是誰給他下的藥了,能接觸他日常飲食的人只有秘書和助理, 而給他下藥的幕后主使者不用多想, 一定是郁家旁系的人們。
這些郁卿都知道, 可是他現在卻沒有一點想立即去處理的心情,他現在很累, 非常地累。
郁裴的病情目前只是得到了有效控制, 如果他受了刺激, 就有極大的可能會復發, 所以一旦他出了事, 公司里的事絕對不可能由郁裴來管理, 倘若他和郁裴一起死了, 那更好, 偌大的郁家不可能找不出一個繼承人,就算法醫來驗尸,也只會得出一個他過度服用藥物的結果,畢竟寧家的遺傳性精神病在寧靜蘭被關進精神病院以后,已經是人盡皆知了,大家大概只會以為他在偷偷治療而已。
而他呢,連自己到底會不會得病也不知道。
郁卿怔怔地向前走著,眼睛望著虛空上的某一點,直到撞上人了才回過神來。
“抱歉。”郁卿下意識地和那人道歉。
他撞到的那人是個身材嬌小的女人,剪著齊肩的短發,戴著個口罩,臉色有些蒼白,悶聲道:“沒關系。”
說完,她就轉身去了掃就診碼的機器前。
郁卿放慢腳步,坐到了精神科外的長椅上,沉默地看著病人們進進出出。
這里的每一個人看著都是四肢健全,毫無病痛的,就像是健康的人一樣,只有青灰的眼底和蒼白的臉色泄露了他們的秘密——這里的每一個人的痛苦,都是看不見的。
腫瘤可以開刀去除,傷口可以縫線愈合,而精神上的疾病,大概只有死亡能夠徹底治愈。
郁卿打開手機,看著郁裴給他發來的短信,驀地紅了眼眶,但還是打字回復道:[哥哥沒事,但是哥哥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可能中午沒法回病房了,阿裴你好好吃飯,然后睡個午覺,哥哥下午就回來了。]
回復完之后,郁卿就放下手機,更加放任自己的靠坐在長椅上。
精神上的疲倦,終于拖垮了他的堅持。
他是郁家的長子,從小就被寄予厚望,他必須得是最優秀的,才能承擔起整個郁家的重擔,而郁父去世后,他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但是他不能倒下,因為他唯一的弟弟——郁裴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郁卿了解郁裴,寧靜蘭雖然沒有把他當兒子過,但從小郁裴都是被她養大的,他的性格也在寧靜蘭的刻意影響下變得懦弱、內向、優柔寡斷、沒有一點兒自己的主見,可這些缺陷想要改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完成的。
如果他倒下了,郁裴就沒有生活重心,他獨自一個人很難繼續活下去,這樣的道理放在洛長洲身上同樣適用,所以郁卿不會強烈地去反對他們兩個在一起。
郁卿坐在長椅上想了很多事,從自己到郁裴,從郁父到郁母,想了很多很多,他身邊的椅子都是空的,然而沒過多久,卻有個人在他的右手邊坐了下來。
“你也是來看病的嗎?你是幾號呀。”
郁卿聞聲抬頭,發現是他剛剛撞到的那個女生在和她說話,她手里拿著掛號單,正等著機器叫自己的名字。
大概是在附近沒有找到空的長椅,就在他身邊坐下了。
郁卿沉默了會,開口說:“我看完了。”
“你……也是抑郁癥嗎?”女生望著他微紅的眼眶,小心斟酌著用詞問道。
“不。”郁卿又說,“我沒病。”
女生似乎被噎了一下,口罩上面露出的一雙眼睛,眼里的眼神像是在問“沒病你來這里看什么”。
郁卿也覺得自己的回答有些問題,想了想開口道:“我沒有抑郁癥,我弟弟有,我們家有遺傳的精神分裂癥,所以我想來看看我有沒有患上這個病,幸運的是,我沒有患病。”
郁卿不知道為什么他要對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說這么多話,或許是他今天心情不太對,或許是他覺得這些事沒必要隱瞞,又或許他只是需要一個人來聆聽他的傾訴,這個人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這個人,他們的人生看似毫無重疊之處,這樣的人是最好的傾訴對象。
并且不可否認的是,他說完之后,就有種卸下重擔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沒有得病的話,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是啊。”郁卿贊同道,他長舒了一口氣,覺得心中的郁結也隨之散去了些。他在在這里坐了很久,看到了很多比他還要不幸的人們,他應該振作起來才是。
“對了,你弟弟……是不是叫郁裴?”結果女生的一句話,又叫郁卿疑惑了起來。
他看向女生,她的面龐被口罩擋得嚴嚴實實的,郁卿努力想從她露在口罩外面的上半張臉想要辨認出自己是不是在哪見過她。
但在記憶中搜尋無果之后,他問女生:“……你怎么知道的?”
女生道:“你猜。”
郁卿:“……”
女生輕飄飄地扔下兩個字,拎著自己就診單進了面診室。
郁卿看向報號的機器,上面有些女生的名字,那是一個很好記,光聽著就能感覺到愉悅的名字。
郁卿望著她的背影呆了會,隨后輕輕勾了勾唇角,搖著頭打電話去了公司,處理了幾件事,又報了警,讓警察去郁氏公司把他的助理帶走了。
等他回到病房時,已經是下午快到晚飯點的時間了,病房里只有郁裴和顧崢兩個人。
郁裴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閉目養神。
而顧崢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個小折疊桌,正坐在桌前奮筆疾書地抄作業,郁裴撞到了頭有腦震蕩還得住幾天院觀察一下,而顧崢什么事都沒有,他明天得去學校上課,但是他作業還沒寫完,一邊抄還一邊喃喃道:“死了死了,怎么那么多作業?”
郁卿進來的時候特地放輕了腳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他卻在聽到顧崢的自言自語后沒忍住笑了聲。
郁裴很快就睜開了眼睛,看向他道:“哥哥,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