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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邊,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捂住嘴巴,豆大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砸落。
那張在記憶深處無比熟悉,卻又仿佛隔了許多年的溫柔面容逐漸喚醒了他的記憶。
“媽媽……”
秋澤微微張了張嘴,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一道沙啞的微弱氣音。
女人聽見呼喚,頓時喜極而泣。
她蒼白的手指發瘋似地狂按著紅色的呼叫按鈕。
“醫生,醫生快來,我兒子醒了!”
沒過多久,凌亂急促的腳步聲漸漸走近,烏泱泱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開病房門涌了進來。
各種繁瑣的儀器探頭接連不斷地在秋澤身上檢查著。
在醫生們欣喜的交談中,秋澤遲鈍的大腦一點點拼湊出了現狀。
原來,他是在某天尋常的夜里睡著了,然后就一睡不醒了。
各大頂尖醫院的權威專家輪番會診,檢查了無數遍,始終查不出任何病因。
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器質性損傷,各項生命體征更是平穩得宛如常人,僅僅陷入了沉睡。
于是,他像一個活死人一樣,一直被安靜地養在這病房里。
“媽媽……我這是……睡了多久?”
待醫生們做完初步檢查離開后,秋澤靠在搖起的軟枕上,輕聲詢問著眼眶通紅的母親。
“三年……”
母親握住他蒼白消瘦的手,眼淚再次決堤而下。
“你爸接到醫生的電話,正在往這邊趕呢。”
秋澤聞言,杏眼里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層恍惚的波瀾。
三年?
這個世界過去了三年,可他在光怪陸離的獸世大陸,卻度過了漫長的三十年歲月。
三十年的光陰,足夠滄海桑田,足夠物是人非。
他陪著父親秋田走完了穩的晚。
他看著瘦瘦小小的妹妹秋花花披上紅妝,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歸宿。
為了不引起部落里其他獸人的恐慌,他和九方冶動用靈力,在外人面前漸漸改變容貌,演化出蒼老衰敗的模樣。
后來,他們搬離了垂耳兔部落,隱居到了更偏僻的山谷里。
臨走前,九方冶耗費心血,在部落外圍設下生生不息的護族大陣。
而那些受過他們恩惠的黑熊獸人和蛇族獸人,也恪盡職守地在暗中保護著這群弱小的生靈。
部落里的面孔換了一輪又一輪,生老病死乃是天道常態,部落里的一切看似沒什么兩樣,卻又早就不復往昔。
“砰——”
病房的門被人猛然推開,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阿澤!”
秋父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病床前,將剛坐起身的秋澤連同妻子一起擁入懷中。
秋母忍不住又開始哭起來。
“爸,媽,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秋澤的鼻尖一陣酸楚,回抱著兩位至親,溫熱的眼淚滑落臉頰。
情緒稍稍平復后,秋澤擔憂地輕聲詢問:“我睡了這么久,家里一切還安好嗎?”
秋母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連連點頭,“好,一切都好,公司運轉正常,我和你爸身體也沒問題。”
秋父沒有流淚,但眼睛卻紅紅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對了,還有你學校那邊,你三年前本來要去報到,卻突然……學校那邊了解了情況后,給你保留了學籍。”
“等你身體養好了,要是還想去念書,隨時能入學。”
聽到這話,秋澤的眼底閃過疑惑與錯愕。
他記得自己的生日是在五月。
而當年,他在過完生日后沒多久,就莫名其妙地穿到了獸世大陸。
按照正常的時間線推算,九月份才開學的他,根本沒有機會參加入學考試。
可如今,母親卻說他已被錄取。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見的命運之手,在暗中替他安排著什么。
難道……是九方冶?
一想到九方冶還不知道在哪里,秋澤的心口便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接下來的幾天里,秋澤留在病房里繼續觀察。
夜深人靜時,他嘗試感應天地間的靈氣。
可惜,毫無收效。
沒有了靈力,他無法施展時空奧義,也回不去獸世了。
如今,他唯一的期望,便是九方冶也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