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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屏幕光映在白皙的手指上,襯得她的指尖愈發紅潤。只見那指尖飛速敲打著手機,似乎在跟誰聊天。
跟誰聊天?我不由自主地生成這個疑問。
病患就在她旁邊,她怎么還有閑心跟別人聊天。
可再一抬眸,她的眉頭正緊鎖著,唇角緊繃,鼻尖泛紅,好像又要哭了。
綠色白色的光芒交織著映在她的臉上,把下頜線刻畫得十分僵硬。直到最后一個鍵落下,她終于轉眸看向我。
我想等她主動開口傾訴,但是她沒有。她只是憋回眼底的淚,擠出笑容關切我:“怎么了?”
難得見她想哭卻不敢哭的模樣。我隱下心底的擔憂與好奇,似惡作劇又似自虐般不去詢問她的心事。想試探她會不會主動依賴我,又害怕她的心事不是我所愿意得知的。
垂眸之間是那支銀白色的溫度計,我指了指,成功轉移她的注意力。
變得溫熱的水銀在體溫計中間膨脹成一條長長的銀線。只見她捏著另一端,對著光線反復確認數字。
突然間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是如此刺耳。我轉眸看去,只見嚴筱仿佛沒聽到一樣,等看清體溫“37.8c,有點低燒”,然后收拾好,這才將眼神施舍給那部顫抖了一下的手機。
雖然只是一眼。
再一轉眼,她已經從藥箱里拿出退燒貼輕柔地貼在我的額頭。
理智知道這個溫度算不得什么大事,但看嚴筱為我緊張的樣子,我無法拒絕。
冰涼的指尖掠過我的額角,旋即停留在退燒貼的邊緣按了按。她那雙澄澈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得只能看見我的身影。
手機里那個人會比我重要嗎?
我握住她即將離開的手,滾燙的掌心圈在停滯的手腕上:“你……”
該怎么問呢?
看著她清澈的眼,看著那雙只有我的身影的眼。我想說的話語在喉嚨里繞了一圈,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怎么了?”
她問我,帶著關切,帶著少見的焦急,還有一些別的什么,我無法判斷。
“你……”喉嚨滾燙,燙得掌心像是著了火一樣。我怕燙到她,連忙松開手,這才接道,“你就這么著急去看手機的消息嗎?”
“著急?!?
她頭也不回地奔著手機去了,沒再看我一眼,只著急地扔下著急這兩個字。
我盯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看到屏幕光重新交織在她的臉上,看到她剛拿起手機就微微鎖起的眉頭……
我不想再看她。
掌心似乎還留有她手腕的觸感,可一下就像風一樣散去。握不住,抓不牢。
明明是我先松開的手,此刻我卻覺得我的掌心空落落的。
沒有了她的溫度。
好像也沒了她。
我瞪著燈光下垂落的琉璃吊飾,看得眼睛眩暈,意識不住地混沌。直到耳畔再次傳來熟悉的聲音。
“好吧,不急了?!?
她終于放下手機,聲音如釋重負一般,又輕快起來。頭一拱,拱進我懷里, “醫生剛剛問我‘你多少度’,我說‘37.8攝氏度’,醫生就說沒什么關系?!?
原來她那么著急是去問醫生了。
我摸了摸頸側蠕動的頭,是熟悉的毛茸茸的手感。
空蕩蕩的掌心重新充實起來。我伸出食指,一縷發絲自然地繾綣在我指尖。
“雖然很感謝你的擔心,但是啊……在你心里,你現在抱著的這個人是什么工作呢?”
她蹭我肩頸的動作停頓了一會兒。
過了兩秒我的頸側傳來一陣疼痛,伴隨著她牙齒上下磕動的聲音:“這會兒知道自己是醫生了?那蘇醫生怎么都不會照顧好自己?!?
“這不是想體驗一下被你照顧的滋味嗎?”
耳朵燙得發麻,我伸手想揉,卻觸碰到一片溫熱的柔軟。
“那也不準傷害自己?!蹦瞧桨觐潉訋紫潞蟪业闹讣獯禋?。濕潤而溫暖的氣息掃過指尖,竟讓我的手動彈不得。
“……”沉默良久,我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么意思。我屈起食指,輕輕敲在她額頭上,“今天只是一場意外。倒是你,剛剛醫生說了什么,讓你難過了?”
“我……”她半晌說不出話。鼻尖氣息凌亂地撲灑在我頸側。
我心里一軟,側身把她牢牢扣在懷里。
“剛剛還說我不準生病,我看你才是不準找那個醫生?!?
“不是的?!彼p輕搖頭想解釋什么,卻只是在我鎖骨處蹭了蹭。
我耐心等待她的下文,可惜沒能聽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她只是說她習慣找她的私人醫生。
她只是說醫生按照病情實話實話而已,沒有傷害她。
絕口不提為什么難過。
我深呼吸,聞到她的味道才稍微緩解了心里的煩躁:“不希望我安慰一下你嗎?”
“……想?!?